扶桑知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于是她問:“鳳洵,你多大了?”
鳳洵的手指按在竹劍上,輕輕緩緩的聲音傳來:“十九。”
“你騙我,你肯定是上界的老神仙。”謝翾不信有人十九便能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就算他血脈尊貴也不可能。
鳳洵有些無奈地歪頭看他,他面上帶著的鬼首面具散發著冷異的光,這沖淡了他身上那種柔和如青松的少年感。
“面具……可以摘下來嗎?”謝翾托著腮問。
“不能。”他溫柔地拒絕她的要求。
“你長得很丑?”謝翾嘲道。
“倒也不丑。”鳳洵從容回答。
“鬼鬼祟祟!”謝翾高聲說。
鳳洵只是如此微笑地、平靜地看著她,并不因為她的嘲諷之語有所動容。
謝翾有些不開心,扁著嘴看了他許久,她并不討厭他,在明知自己無法掙脫他的束縛之后,她只是想惹他生氣,看看他能不能展露出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
但她的計劃失敗,現在反倒惹得自己氣急敗壞起來。
眼見謝翾帶著怨氣的目光,鳳洵無奈問道:“謝翾,又怎么了?除了這個不能答應你,別的要求你只管提便是。”
謝翾還是死死盯著他。
鳳洵投降:“等你魂體修煉到魂繭境,我便摘下來,可以嗎?”
謝翾掰著指頭算厲溫教她的鬼修境界,魂凝境、魂核境、魂繭境……似乎也不太遠,于是她點了點頭。
站在院里的少年飛身而上,輕巧落在她的窗臺前,就像一只輕盈的鳥兒落了下來。
鳳洵半蹲著朝她伸出一手:“拉鉤。”
謝翾的手指別扭地擺弄了很久也沒能擺出拉鉤的手勢,反倒是自己的幾根手指扭曲繞在了一起,一時竟然抽不開了。
鳳洵將她的兩只手抓了起來,按順序將她卡著的手指放了下來:“看來,我要教你的東西還有很多。”
“我知道的——”謝翾忽地輕聲說,她是記得拉鉤的手勢的,在神識清明之后她總算將記憶里那些混亂的畫面開始慢慢拼湊完整了。
“是小拇指,還是大拇指,這么貼在一起……”她喃喃自語。
鳳洵的尾指纏上了她的小拇指:“是小拇指。”
“小拇指勾著,大拇指貼在一起,拉鉤。”他耐心說。
猛然間謝翾瞪大眼,她抬起頭怔然看著他,記憶里相似的話語重疊在一起,她感覺到鳳洵掌心的灼熱溫度。
鳳洵的話勾起破碎的記憶,她記得那個聲音的主人已經死了,她倒在一片血泊里,有人搖著她失去生機的肩膀,將沾滿了鮮血的……什么東西,可能是逗小孩子玩的趣物。
“為什么送給她?”身量小小的女孩不依不饒問,“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是我的暗衛,你是我的東西,你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憑什么送給她東西?”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甲沒入血肉,她剛成形不久的魂體掌心里開始滴滴答答落下血。
原始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欲望再次涌上心頭,謝翾顫抖著指尖,她想撕碎她,殺死她——不計一切代價。
“謝翾!”鳳洵一把接住了她無力倒下的軀體,手里落下的血在黑色衣物上洇開,他一碰便感覺到滿手的粘膩,低頭仔細一看,殷紅色澤糊滿指縫。
陷在混沌意識里的謝翾死死抱著他溫暖的軀體,她似乎將鳳洵當成了記憶里死去的那個人,細碎的呼喚從口中吐出。
“堇娘……”她輕聲呼喚。
鳳洵沒聽清楚,只聽到一個“娘”字,便也耐心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說出些不知所謂的、自以為能讓她開心的話:“無事,我也沒有娘,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謝翾沒聽到他無措之下的胡言亂語,她只是靠在他的肩頭,真將他當成了記憶里的那個人。
“我恨你,討厭你——”她記憶的世界里早已沒有了鳳洵,只是咬著牙,對她口中所謂的“堇娘”說。
鳳洵的眼睫垂落,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黯然之色,他不知謝翾在胡言亂語些什么,只將最后一句話當成是對自己說的。
她討厭他……這也無可厚非吧?
只是為何,他罕見地感到了一絲失落?
鳳洵沒有松開謝翾,只是如此安靜抱著她,直到她自己睡了過去。
他將她放在床上,一點一點掰開她攥得死緊的手,用白帕將血跡擦凈,而后大量澎湃的能量涌入她的身體,修復著她魂體上受傷的部分。
夜里風雪正盛,屋里一盞燈幽幽亮著光,聲稱自己只有十九歲的少年低沉的、自嘲的聲音響起,他在自言自語。
“恨我,討厭我?”他說話的尾音拖著長長的嘆息。
——
燃了一夜的燈終于滅了,謝翾醒來之時已經忘了她昏迷前發生了什么,她確實能防御性地忘記令自己痛苦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還藏了一個生魂在客棧里,四下尋找發現鳳洵不在宅子里,便自己跑了過去。
楚逢雪在房間焦急地走來走去,謝翾不在,她也不敢離開房間去面對整個酆都的陌生鬼魂,她現在將謝翾當成了救命稻草。
謝翾一閃身,出現在楚逢雪的房間里,將她驚得尖叫出聲。
她捂住楚逢雪的嘴巴,示意她動靜小點,她今日還要繼續獲取人間的情報,等到把楚逢雪身上的價值榨干,她就把她丟到寒冰地獄里……
謝翾如此盤算著,便拉著楚逢雪到了酆都的街上,一路上她都在詢問人間的消息,并且將之悄悄記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