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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升彎下腰,雙手探入她腋下,將少女抱起,道:“聽候夫人的差遣。”
秦瑤很是滿意,像只小貓掛在他身上,被抱了下來,赤足踩在他靴子上,由著他替她穿裙子。
謝玉升一邊替她束緊裙帶,一邊道:“早上崔槐差人來喊你了,說要與你談事情。”
秦瑤經歷了昨晚和崔槐的一個照面,有了不少底氣,道:“放心吧,交代我的事我都記清楚了。”
她想起什么,踮起腳,在他耳邊小聲問:“這崔槐干了什么壞事啊,要你親自來朔州調查他。”
小姑娘臉頰笑容綻開,迎著陽光,眸光璀璨。
謝玉升決定瞞著她,編了一個理由,道:“他魚肉百姓,搜刮民脂,貪污腐敗,加上這些年朝廷發下來給北地的軍餉,他搜刮了不知道多少,罪當斬首,所以我來查查他這根藤上,背后還有多少人。”
一聽到“軍餉”二字,秦瑤立馬警覺起來,“所以他貪污的是朝廷給我阿耶的軍餉?”
謝玉升捧起她的下巴,指腹放在她唇上,道:“是關乎到你阿耶的,所以你要幫我好好地調查。”
這話可激起秦瑤的心思了,她覺得有必要給阿耶和阿兄分擔一份力,道:“放心吧,我絕對會抓出他的馬腳的。”
謝玉升淺淺一笑,道:“那我等著夫人的好消息。”
花園里蟬鳴聲此起彼伏,花架上垂下藤蘿,散發著幽香。
秦瑤被下人引進了書房,進門后,見崔槐坐在桌案后,案上泡著一杯茶,似乎等了她很久。
秦瑤款款行了個禮,“見過舅舅。”
崔槐倒也沒在意她的姍姍來遲,胡子一翹,讓下人端來個椅子供秦瑤坐下。
秦瑤坐得背挺直,只是身體線條過于僵硬,一下就被崔槐看穿。
崔槐笑著喝了口茶,道:“昨日侄女和女婿鬧得很晚啊,看看侄女這個樣子,連坐都坐不穩了,可見多難受。侄女婿不愧是楚館里出來的,服侍起人來很有一套嘛。”
秦瑤確實腰酸腿軟,可沒料到對方會以這么齷齪的方式打趣她。
尤其按身份,自己是他的親侄女。
崔槐卻好似沒有察覺,繼續笑著道:“你倆昨晚上的動靜可不小,院子里仆從都聽到了。”
“這好像不是舅舅應該關心的。”秦瑤聲音插了進來,眼神倏忽變得冰冷。
崔槐看她神色冷凝,改口道:“這不是看你小夫妻倆關系好,開個玩笑嗎?”
秦瑤推開椅子,起身道:“還請舅舅尊重我與二人,再這樣侄女便走人了。”
崔槐見狀不好,拉著秦瑤坐下,道:“不談這個了,咱們來談生意。”
因為瞧著秦瑤生氣了,接下來崔槐對秦瑤的態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這生意談得格外的順利。
不知不覺,斜照進來的陽光變得多了,秦瑤喉嚨說得有點渴,要歇一會,抿了口茶,忽然余光被墻上掛著的一物吸引去。
等她看清楚墻上那一柄氣寶劍時,心里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崔槐看她定住,順著她眼神看去,目光落在劍鞘上,道:“侄女怎么了,可是這把寶劍有問題?”
秦瑤強壓下內心的疑惑,手緊握著茶盞,問:“沒什么,就是我瞧這把寶劍很奇特,劍柄上鑲嵌了狼牙,看著勢凜然,想問問舅舅從哪兒得來的?”
崔槐笑著指著秦瑤道:“侄女不愧是做生意的,眼光獨到。”
他起身走到墻壁邊,將那把寶劍取下,隨著刀身一寸寸從刀鞘里抽出,一縷寒光也乍泄出來,照亮了秦瑤的眉眼。
劍極其重,崔槐想當著秦瑤面甩一甩,讓她見識見識這劍有多鋒利,不想自己手上沒力氣,甩了幾下,劍就從手心脫出,墜到了地上,發出了“錚”的一聲。
崔槐頂著秦瑤的目光,將劍放回劍鞘,回來坐下,有點難尷尬,道:“這劍來頭很大,侄女與我血緣至親,那我就不瞞著侄女了,這劍是秦大將軍之物,當年曾隨大將軍數次征戰沙場,斬殺了不知多少亡魂。”
談起秦大將軍,崔槐目露敬佩之色。
秦瑤手攥著衣裙,道:“是秦大將軍的?那確實是難得的寶物。”
自己父親曾經用過的寶劍,秦瑤如何認不出來?
只是秦瑤沒料到會在這里看到它,明明之前問阿耶,他最喜愛的那把劍怎么不見了,阿耶只搖搖頭,道那劍被人偷了。
秦瑤想起自己阿耶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的惋惜之色,再一看崔槐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里就涌上火氣。
崔槐壓低聲音,湊過來,得意洋洋道:“這把劍是秦老將軍送給我的。”
秦瑤才不信他的鬼話呢。
以自己阿耶的為人,怎會和這種小人為伍,還把寶劍送給他?
此刻,外面傳來奴仆的稟報聲,說是哪位洪大人要走了。
崔槐忙不迭走出去送客。
書房里沒人,兩扇門都關上,只有蟬鳴聲時不時透進來。
秦瑤望了墻上的寶劍一眼,雖然有心想要將它取下,還給阿耶,但現在不是時候,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她快步走到書架邊,按照謝玉升的叮囑,按下一個機關,果然書架向兩邊拉開,正前方送出來了一個鐵質的小盒子。
盒子是普通簪子盒一樣的大小,上了鎖,打不開。
秦瑤心砰砰直跳,腦海里反復浮現謝玉升的話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