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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被她這么一說，好像我有點(diǎn)不正常了。

“昨天，要不就是前天，我還看了一條新聞。說有一名男子，與老丈人丈母娘同住。他人很好，尊老愛幼，熱愛家庭，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喜歡他，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墒蔷驮谀翘?，他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看電視的時候突然親了老丈人一口，親的嘴，老丈人接受不了，中風(fēng)死了?！?

“你是想說我和他的老丈人一樣，我們都太正常了，這樣沒好處？”

“我只是在講新聞，覺得這一條有意思，就講了。不過，你這么想，也蠻有道理的。”她笑著說，“你這么會解釋，現(xiàn)在解釋一下這個女婿為什么會突然吻他的老丈人呢？”

“解釋不了。新聞都說了，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

“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是我說的。新聞里并沒有采訪那個女婿。就算采訪了，他自己可能也解釋不了。很多事，可能就是一時沖動，沒法解釋?！?

她瞟了我一眼。

“新聞上還說老人是因?yàn)轶@嚇才中風(fēng)的。我當(dāng)時就想，也有可能是驚喜啊?！?

“不管怎么樣，都是死亡之吻?！?

“可不是。這名男子的行為不算犯罪吧？可是他們夫妻以后還怎么生活在一起啊?！?

“生活還能湊合，接吻肯定是不行了?！?

“真可憐。別人是一吻定終身，他是一吻毀一生?！?

我忍不住想，佳萌失蹤的過程中不會有類似這一吻的偶然沖動吧？如果是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阿貓的寵物店叫寶康寵物，藏在一個菜市場的后面，如果之前沒來過，光靠地址，確實(shí)不好找。寵物店的門面很大，三扇落地窗，沿窗放著鐵籠子，上下兩層，里面養(yǎng)著各種品類的貓。店門敞開著，店里的氣味飄出去很遠(yuǎn)，并不好聞，伴隨著一種虛假的玫瑰香氣被貓尿味兒擊潰之后的敗落感。

“我提醒你一下，阿貓長得挺不好看的?！边M(jìn)門之前，章白羽說。

我們并肩走進(jìn)寵物店，一只養(yǎng)在籠子里的金毛汪汪汪地叫了起來。廳里沒人。

“阿貓，我們來了。”章白羽喊了一聲。

“來啦。”有人回答。

從右側(cè)拐角的門里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很矮，不到一米六。斜肩膀，右肩比左肩高出大約十公分。長臉，兜齒兒，嘴角天然上翹，怎么看都是在微笑。目光堅(jiān)毅中透著精明。長頭發(fā)，扎著小馬尾辮兒。他向金毛吹了聲口哨，金毛立刻安靜了。

“這就是阿貓。這是佳萌的男朋友，杜鳴?！闭掳子馂槲覀冏鼋榻B。

我和他握手的時候才注意到他背上的羅鍋，像駝峰一樣，長在右邊肩胛骨上。

“不好意思，這么早就過來了，打擾了?！?

“不用客氣。去我辦公室吧。我昨天晚上回來就把錄像調(diào)出來了，都準(zhǔn)備好了。”

他的辦公室在左側(cè)的拐角，很小，只有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和一臺電腦。

“辦公室太小了，你們只能站一會兒了?！彼敢獾匦πΑ?

“沒事兒?！蔽艺f。

他坐到椅子上，我和章白羽站到他的背后。電腦是開著的，他打開桌面的一個視頻文件。

“這個就是那天的監(jiān)控錄像。她應(yīng)該是在7點(diǎn)左右到的?！彼贿呎f一邊拖動播放器的時間進(jìn)度條。畫面上方的時間顯示為19點(diǎn)05分的時候，他停下鼠標(biāo)。佳萌已經(jīng)在店內(nèi)了，穿著毫無特色的襯衫和褲兜設(shè)計(jì)夸張的七分褲，頭發(fā)束在腦后，雙腿并攏，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正在看一本書。我恨不得立刻鉆進(jìn)電腦里和她匯合，直接把她帶回家，或者一直陪著她，她去哪我就跟著去哪。她身邊還坐著一個人，斜靠著沙發(fā)的扶手，長腿支出去很遠(yuǎn)。看著有點(diǎn)面熟。

“這是田仙一吧？”章白羽彎下腰指著屏幕問阿貓。

“是。那天他正好也在?！?

“向前一點(diǎn)，看看佳萌是什么時候到的?！蔽腋嬖V阿貓。

阿貓拖動鼠標(biāo)。19點(diǎn)01分，寵物店里只有阿貓和田仙一，阿貓?jiān)诳磿?，田仙一在和他講話。19點(diǎn)02分，佳萌推門走進(jìn)寵物店。阿貓放下書和田仙一站起來迎接她。

“他也是來買貓嗎？”章白羽問。

“不是。他來給我送書。我愛看小說，他看過認(rèn)為好看的小說就會送給我。那天送來的就是這一本?！彼噶酥鸽娔X旁邊很厚的一本書。書名叫《2666》。奇怪的書名。

畫面上，佳萌和田仙一坐到沙發(fā)上聊天。阿貓穿過房間，走向右邊的拐角。

“那邊是倉庫，我去取貓了?！卑⒇埥忉屨f。

田仙一把阿貓剛剛在看的那本書遞給佳萌，佳萌隨手翻動了幾頁。19點(diǎn)06分，阿貓抱著一只黑貓回到畫面中。佳萌站起來接過黑貓，只是抱著，并沒有仔細(xì)看，更沒有撫摸。阿貓從貨架上拿了一個深色的貓包，她把貓放進(jìn)包里。阿貓拉上拉鎖。她拿出錢包，取錢遞給阿貓，又和田仙一說了幾句話，田仙一站起來，從阿貓的手里接過貓包。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阿貓和田仙一跟在她的身后。19點(diǎn)11分，三個人走出寵物店，走出了畫面。

阿貓暫停了視頻。

“我和仙一送佳萌上了出租車，然后，仙一也開車走了?！卑⒇堈f。

“佳萌走之前你們都說了些什么？”我問。

“仙一問佳萌去不去別墅，他現(xiàn)在住在別墅，如果去的話正好一起走。佳萌說太晚了，不去了。仙一說去別的地方也可以送她，佳萌說不用了，她打車就行。”

“為什么問她去不去別墅？”

阿貓看了看章白羽。

“別墅就是昨天我們聚會的別墅，是田仙一的，相當(dāng)于是我們，貓的大本營。我們每個人都有鑰匙，隨時可以去。我們，貓的時候都去那。地方大，什么都有，鄰居住得也遠(yuǎn)，不用擔(dān)心吵到別人?！?

“她之前每一次，貓都是去別墅？”

“據(jù)我所知，是的?！闭掳子鹫f。

為什么這次佳萌選擇不去別墅呢？別墅是大本營，環(huán)境既熟悉又私密，還可以坐田仙一的順風(fēng)車，沒理由不去啊。除非，她并不想馬上就，貓。

“有沒有這種可能，雖然她取了貓，但她并不著急那么做，所以沒去別墅。”

“如果你餓了，手里有一個饅頭，你會怎么做？”章白羽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