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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是想問一下,那天佳萌去取貓的時候是一個人嗎?”
“是一個人,就她自己。”
“有沒有可能有人在外面等她?”
“沒有吧。她是坐出租車走的。好像也是坐出租車來的。應該就她自己。”
“我知道了。嗯……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只貓多少錢?”
“三百塊。”
她不可能特意為了買貓的三百塊來取錢。我們家的錢全歸她管。她帶著的現金總是比我多。我們在外面消費也都是她付錢。那天中午吃完飯,買單的時候,我就坐在她身邊,清楚地看見了她的錢包。雖然不知道里面具體有多少錢,但可以肯定絕對多于三百,而且,還不是多一點。因為她當時還要給我兩百塊零花錢,我沒要。我還有五百多,足夠用了。
“這樣啊。還有,我還想求你一件事兒。”
“別這么客氣,你說。”
“你知道佳萌為什么買貓吧?”
他猶豫了一下。
“知道。”他的語氣并不肯定。
“佳萌現在還沒回來,我們準備報案了。到時候警察可能會給你打電話向你了解情況。如果他們問起佳萌買貓的原因,我希望你幫我隱瞞一下,可以嗎?”貓這件事兒畢竟是佳萌的隱私。另外,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與她的失蹤無關。如果趕上警察是愛貓人士,難免不產生抵觸情緒。基于這幾點考慮,還是不說為好。
“當然可以啦。其實,這樣做是你在幫我。如果他們問我認識不認識你呢?我怎么說?”
“就算不認識吧,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我明白了。”
我掛了電話,取了錢,離開atm機。
現在兩個問題基本有了答案。
佳萌是自己一個人離開的。取錢不是為了買貓,是為了什么呢?取錢和去許平生的家里是什么關系呢?取了多少錢,可能是關鍵,錢的數額越大,事情可能越糟糕。
回到車上,董佳世告訴我他剛剛給雷警官打過電話,他就在派出所,我們可以直接去找他。我一共取了三千塊,把其中的兩千遞給張君雅。她接過錢看也沒看直接放進包里,轉身開門準備下車。
“和我們一起去派出所吧。”我建議道。
張君雅扭頭瞪我。
“我們必須和警方說實話,告訴他們是你為我們提供線索,領我們找到了許平生的家。他們肯定要問你問題。如果你現在走了,過后還要麻煩你再來一趟。”我更想借警察之口問出她跟蹤佳萌的原因。
她面無表情地拉上了車門。
我們趕到派出所。雷警官正在辦公室等我們。彼此也算熟悉了,直接進入正題。我先介紹了張君雅,然后把下午的事情講了一遍,著重強調了一點,昨天早上接到的那個奇怪電話就是來自許平生的號碼。
“還有,我覺得佳萌去他家之前取了多少錢也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他認真地記了筆錄,之后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佳萌和許平生的手機號碼,還有佳萌的身份證號。
“我現在就去申請查看他們的通話記錄,還有董佳萌的銀行交易記錄,你們先在這等我。”
在我們等他的時間里,他的一位同事來過一次,開了門探進來半個身子,見他不在就走了。張君雅一直在看書,安靜專注的表情與我印象中粗魯的樣子判若兩人。她給書包了塑料封皮,所以我昨天才會以為她看的是地圖冊。董佳世靜靜地坐在我的身旁,咬著指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目光輕柔,仿佛正在看的東西極其脆弱,就算強烈一點的眼神也承受不住。我坐了一會兒,不自覺地起身走到窗邊。心中有事兒便趨步向窗是我多年來的一個習慣。窗戶算是房子的眼睛吧,也許我是想借助這個大一點兒的眼睛更清楚地觀察這個世界,以期找到一條通往幸福安寧的道路。窗口正對著一個住宅小區,一樓的一戶人家里一個男人正在炒菜。我能看清他翻炒青菜的每個動作細節,隱約能聽見他手中的木質鏟子敲擊鐵質大勺的當當聲,但我聞不見一丁點煙火的氣息和飯菜的香味兒。我暗想這就是此刻我與眼前這個世界的關系,沒有佳萌,對于我來說,這個世界也就變得寡然無味了。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她找回來。
6點15分,雷警官終于回來了。
“通話記錄都拿到了,銀行的交易記錄沒拿到。我趕到銀行的時候,他們已經下班了。”他不無遺憾地說,“不過,你們放心,申請已經批好了,保證明天能第一時間拿到。”
“給你添麻煩了。”我說。
“千萬別這么說,這是我的工作。哦,還有,通過許平生的手機號碼查到了他的身份證號,他的資料也調出來了。”
他招呼我和董佳世坐到他的辦公桌前面,先給我們看了許平生的資料。
資料有兩頁,第一頁是身份證打印件。許平生,男,1979年3月2日出生,籍貫,廣東省清遠市陽山縣太平鎮。因為是黑白打印,又是身份證照,只能大概看清他的面部輪廓,四方臉,寬額頭,深眼窩,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
我和董佳世相互看了一眼。
“就是他。”董佳世肯定地說。
“怎么了?”雷警官問。
“這個人我認識。我老家也是在太平鎮。他是我們鎮上的小混混,我上小學的時候,他打劫過我。”
“這么說他和董佳萌也很可能是認識的?”
“有可能。”
我們繼續看第二頁,是許平生的案底。1995年因故意傷害他人被勞教兩年。1999年因故意傷人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到2007年,在廣州,第一次被強制戒毒。2012年再次被強制戒毒,也是在廣州。今年3月剛剛離開戒毒所。
他混跡于廣州期間,佳萌也在廣州生活過。他們會不會在廣州相遇呢?如果相遇了又會怎么樣呢?許平生會追求佳萌嗎?如果是的話,佳萌一定會據他于萬里之外。這一點可以肯定。他為什么會離開廣州來上海呢?佳萌為什么會去找他呢?
董佳世把許平生的資料還給雷警官。
“接著看通話記錄吧,看完我們再討論。”雷警官說,“主要找許平生的號碼,把他的號碼還有你們認為可能有問題的號碼都標出來。”
他把佳萌的通話記錄遞給我們,又給我一支紅色的中性筆。
佳萌的通話記錄從7月1日開始,有兩張a4紙那么長。
7月1日到7月25日,許平生的號碼一直沒有出現,也沒有其他可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