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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年夜飯,兩人就去洗身子換新衣。兩人的新衣都是琴姨給做的,一青一白,只琴姨說年輕該穿些靚點的,就給他兩的袖口縫上幾朵梅,再把紐扣結給換成鎏金紐扣。
森槐頭一次穿這種棉襖,在房間里對著窗戶上的玻璃鏡子直瞧,覺得自己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鼓搗新衣,著實是有點沒臉沒皮。想是這么想著,可鏡子上的臉嘴都要咧到眉毛上去了,右嘴角堪堪夠著眉梢上的紅痣。樓下南和拿著一封信對他晃了晃,似乎知道是什么,森槐點頭回應,偷著樂的心情不復,只看樓前一方水池呆著。等到外頭傳來一陣鞭炮的回音,森槐才推門走出去。
南黎站在對面開著的窗口邊上,看著窗外風景如畫,聽到木門吱呀一聲,轉頭說道。
“哥,我們去剪梅?”
“好。”
森槐笑起來。
不知心歡半兩可澆愁。
“‘山家除夕無他事,插了梅花便過年。’南老爺子這山人做的可真是稱職,比做爺爺稱職。”后院的后院,有一處,只有花,各種花,一種僅一株。
那一株紅梅正開得恣意,紅得灼人,像南黎袖口上的。
南黎將手上的梅枝插到瓶中,放在石桌上擺著,接過南和買來的鞭炮放了就可以開始吃年夜飯了。飯倒是吃得慢,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一籃子的牛羊肉時蔬,吃到了月亮出來。
“小黎平常倒也空閑,什么時候開學啊?”森槐剝著核桃問道。
“你也挺空閑。”南和手扣著紅茶盞說。
南黎將買來的水餃皮和調好的餡料放到小竹篩上,才回,“十三。”
“農歷?這學校好啊,當初我們初二就要上課了。”森槐說著將剝好的核桃遞到南黎嘴邊,“辛苦,吃了。”南黎看了看雙手,皺著眉看向森槐期待的眼睛,還是張嘴給吃了。
“他們初二,我保送。”
這本該是一句值得驕傲地說出的話,就算說話者是南黎,至少也得是壓著上揚的尾音,可森槐保證,他敢保證,他聽出了無奈。他想起了南和曾經說過他母親不讓他學醫,他父親讓他學經濟。
“學什么呢?”問的小心翼翼。
“金融。”答的也小心翼翼。
其實讓南黎學金融是很理智的決定,因為南黎是集團的皇太子。說起來也狗血,南黎的父親南桑沒有繼承父志,而是選擇了做生意這一條路。南黎八歲之前還是在九春樓由南和帶著的,后來南桑公司上市,把南黎接走。森槐愣住,把南黎接走,也就是南黎八歲時還在九春,那自己第一次來九春樓是在...
南和可能確實是個糟老頭子吧。
“森律信里說,你感覺周圍人對你的關注度太高,不自信?”森律是南和的摯友,也是森槐的爺爺。森槐狠狠地看向這個嘴欠的糟老頭子,思緒一時對不上號。
“噗。”
森槐猛地看向南黎,南黎笑了,森槐只有一個念頭,南黎笑了,他的眼睛,唇角,和臉頰左邊淺淺的漩渦,都在笑,直直涌進心窩的笑。
完蛋,森槐想著,全都亂了。
“我所有的自負來自于我的自卑。(注)”森槐緩過神來,煞有介事地說道,搞得南和一拐杖敲過來,“你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