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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露扶額嘆了口氣,薛奉低眉順眼不言。他只知道昨日華儀公主的車馬被賊人所截,所幸秦王同乘,勠力同心,并未發生什么禍事,可公主的樣子似乎是累極了。
一番梳洗之后,華儀公主坐上了入宮的馬車。
她原本替陸則修圖謀的便是神羽衛指揮使的位置,如今的指揮使是齊王母家的人,如果能把他拉下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善事。
她走進勤政殿時,秦王已經到了。她一進殿便與挽著秦王的衣袖,與皇兄裝作十足的親密,一面氣惱地罵著昨夜賊人膽大包天截公主車馬,罵神羽衛指揮使酒囊飯袋險些害她喪命,一面道幸而有皇兄同行保護,殺了追兵好讓兩人在破廟中安待援守。
秦王知道她是在演戲,也十分配合,只道昨夜兇險,不言破廟之中。
皇帝勃然大怒,免了神羽衛指揮使的職。華儀公主畢竟是榮皇后的后嗣,是皇帝甘愿用整個大衍來供養的天之驕女,她隨口一提陸則修查得的貪污功績,秦王也愿意替她幫腔幾句,叁言兩語讓陸則修成了神羽衛最年輕的代指揮使。
華儀公主趴伏在父皇的懷中,撒嬌地說著差點都再見不到父皇了,聽得皇帝一陣后怕不已,連連拍著她的后背哄個不停。她撒嬌的語氣甚是甜膩,可她朝秦王投去的眼神,十足十的想要他死。
出了勤政殿,兩人便沒有了殿內的親密,沉默了許久,秦王才淡淡地說了一句,“回去再多休息休息吧。”
金玉露的聲音冷冷的:“不必。”
若是一般深閨女子興許還會生場風寒,可金玉露從小便跟皇兄們一起騎射練武,雖說不比宮中侍衛,可好歹體質是不差的。
“你怪我是沒道理的。”
金玉露聽了就來氣,眼波一橫正欲開口,卻發現在這偌大皇城宮墻里,她說不出秦王對她隱秘的情意。
行至無人的宮室旁,秦王屏退隨侍的宮人,俯身在她耳畔低聲說:“本就是你求我的。”
金玉露兩頰漸紅,氣得張口結舌。
“不過這種事,說出去對你我都沒好處。”秦王只是漫不經心地撩了撩她垂下的發絲,“我跟你齊王哥哥可不同,我是真心想你好的。”
她只是冷哼一聲。
“如果我不是你皇兄,選駙馬的時候你會選我……還是宋家那小子呢?”
他言語間灼灼的氣息在她耳邊掠過,燙得要命。
“你瘋了。”金玉露大驚,皺著眉甩開他的手,徑直離去。
秦王站在原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勤政殿傳了令出去,神羽衛指揮使孟裕免職,陸則修作為代指揮使統管神羽衛。齊王那邊遣了人來公主府上,金玉露一概不見,她想自和親一事之后,齊王也該知道她的不滿了。
與齊王不大相同的是,秦王也知道皇妹如今很不待見他,只是過了幾日派人送了兩件妝奩來公主府上。
一套是舊物,是她當日拆下來棄留在馬車上的金釵玉飾。
一套卻是沒見過的釵環。金絲玉桂,和她當日身著的宮裝的繡樣相同的桂花金釵,珍珠為蕊,想來是秦王著人重做的。
秦王隨了封短短的書信,言及天家公主的釵環不便外露,他著人尋了回來,以免來日毀了公主清譽。又言皇妹所求,他都會傾盡全力。
她只冷哼一聲,秦王哥哥這個悖逆人倫的登徒子也敢提清譽,她的清譽險些被他毀得干干凈凈。
她看著這兩套釵環,只是無言。她拿起那做工精巧的桂花金釵,對著月光細細打量,不知道是在看那金釵之上的淡淡月輝,還是在看別的什么東西。
“若我要的是你的命呢?金馭辰,你真能給我嗎?”
誠如她的謀算,宣州巡撫下獄清算,新任宣州巡撫上任之前曾來公主府拜謁,金玉露并沒有見他。
薛奉隨侍在身側,低眉順眼問道:“殿下不見嗎?”
金玉露只是細細擦拭著珍藏的劍器,頭也不抬:“他既然來府上拜謁,便是知道許知弦為何會下獄了,如此足矣。”
朝廷二品大員、重鎮巡撫因貪污行賄下獄,神羽衛指揮使也因公主失蹤一事被免去了官職,神都動蕩不安。
“讓前廳的女孩子們送些上好的茶葉絲綢給巡撫大人,就說本宮一介小女子別無所長,這些東西就當是給巡撫大人踐行,宣州苦寒,莫忘神都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