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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一驚,之間劃過玻璃片的裂口,立刻鮮血淋漓。
她站起身,林雋已經出現在了門口。她隨手抽了兩張紙巾裹上,踏出玻璃片的包圍,叮囑秦沈:“叫人過來收拾一下。”
明笙拿上錢包,轉頭對林雋說:“陪我去一趟藥房吧。有事路上講。”
“其實也沒什么事。下班路過這里。”林雋對這一帶很熟悉,不用她帶領就自然地往二十四小時藥房的方向走。
明笙緊纏著紙巾,手指上不停傳來細細密密的痛覺。
林雋低頭看她的指尖:“沒事吧?”
“一點小傷。”
他笑:“你這個表情像在自虐一樣。”
她買了消□□品和創可貼,靠著藥房的玻璃門給自己處理傷口。
燒灼的痛覺直擊心臟。她想起曾看見過的說法,據說在傷口抹酒精消毒時會有劇痛燒灼感,是因為酒精刺激了vr1受器。所以這股燒灼感,其實來自自己的體溫。
明笙笑了聲:“可不就是自虐。”
林雋靠在她身邊:“那些地頭蛇還來鬧過事嗎?”
“給了錢,最近消停多了。”
“還要繼續跟他們接觸下去?”
“嗯。”
林雋扭頭,肅然警醒:“你這是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知道。”她做的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雋熟知她的脾氣,仰頭望著清幽月色,換了個話題。
“江淮易呢?聽說他最近經常光顧。”
明笙攥緊手指。換做平時或許不會這樣,但方才的畫面歷歷在目,他意識迷亂地靠著陌生女人的肩,怕她弄傷自己而緊張的模樣,挑動著指尖的傷口。那刺麻的痛仿佛更加清晰了。
她突然仰頭,拿后腦勺猛磕了兩下玻璃墻。
藥店里的收銀員被這兩聲巨響吸引,往門外探頭探腦。林雋擋住那好奇窺探的視線,皺眉道:“你這是做什么?”
明笙仍仰靠著玻璃,眼底灑滿月光:“心里憋得慌。發泄下就好了。”
林雋不可思議道:“這不是你的風格吧?”
“就是因為不是。”明笙把用剩下的藥袋往遠處的垃圾桶里發泄式地一擲,難得爆了粗口,“我他媽現在都要被逼瘋了。”
她突然起身,又返回店里。收銀員看她的目光異樣,但她渾然不覺,冷著臉買了一排解酒藥,出來時林雋還默然站在門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我記得你們剛鬧崩那一會兒,你對我說,不高興都是暫時的。就像養死了一只貓,都得傷心好幾天。”他輕笑,“看來這只貓壽命挺長的。”
明笙聽出他話里的諷刺,然而今晚心里太多焦躁,她木然地看著夜色下的街景,譏笑:“不是貓。”
“是狗吧。”她呼吸沉沉,“貓養不熟,不像狗,路上給它點吃的,它就蹭著你的腿跟你走,能跟一輩子。”
她扭頭,目光靜得驚人:“所以才更讓人受不了。”
明笙回去的路上又從夜排檔水果攤買了一袋子葡萄。回到店里,只有她的房間燈是亮著的。小離守在洗手間的門口,無奈地看著里面吐得撕心裂肺的江淮易。
她把塑料袋擱在床頭柜上,過去問小離:“怎么還沒走?”
小離欲言又止地望著洗手臺邊的身影:“我的工作牌……”
明笙掃了一眼,他手心里果然攥著一件金色的物什,即使劇烈的嘔吐反應令他虛弱無力,依然不肯松手把東西還給人家。
這倔強的性格倒是幾年如一日。
她走過去,抱著他的腰把他扶起來些,一只手從他的手腕慢慢順下去。她的力道很輕,肌膚相觸令他手背輕癢,明笙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發抖,適時地在他耳邊低哄:“先松手。”她手指侵入他掌心,鼻間逸出輕輕的一聲,“嗯?”
他下意識地松手,明笙緩緩把牌子抽出來。與此同時,他撐住洗手臺的力氣也卸去,整個上身失力地伏在她肩上。明笙被沉重的力量壓著,抱著人防止他摔倒。這個動作讓她連轉身都困難,背手把東西遞給小離:“先回去吧。”
小離瞄了眼他們現今的情形,猶豫地說:“那笙姐,我先走了哈……”
明笙點點頭。
門被合上,室內只剩下他們兩個。
身上的重量令高跟鞋對腳踝的壓力更重,明笙卻紋絲不動,單手扶著意識模糊的男人,聲音冷淡帶諷:“不是挺厲害的么。”
夜無限安靜,沒有回應。
“不是覺得我下賤么。”明笙冷笑了聲,拍拍他的肩,“起來。”
半夢半醒間的人恍惚將她擁緊,她的聲音令他產生危機感,本能地將人緊緊箍牢,怕她推開似的,抱得她骨頭都在被擠壓。他一晚上沒怎么吃東西,把能吐的都吐完了,全身乏力,聲音都有種虛脫的意味,委委屈屈地喊她:“笙寶寶……”
被緊擁的窒息感竟讓她有一種奇異的慰足。
“你叫我什么?”
“……”
明笙垂眸,輕輕一動便是耳鬢廝磨。她附在他耳邊,嗓音輕而沉:“再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