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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掩住信,好像在躲避過去對她的影響,沒有再看下去。
她掃了眼郵戳的時間,大約是在她去澳門拍攝真人秀的前后。那會兒他們鬧得很僵,她的冷淡讓他無法忍受,她沒心沒肺他滿身棱角,結局便是屢屢冷戰爭吵。
原來那些她看不見的時候,他都在做這些事。
回憶細密如潮,不可抵擋——
彼時彼刻,他好奇地翻著她書桌上的信,說:“這么多,不是寫給誰的情書吧?”
她慌亂地將信件收起來,承認:“是情書。”
江淮易眉心一動,仿佛在給她開脫:“哦,別人給你寫的?”
她用自嘲的語氣說:“哪有人給我寫這種東西?!?
他笑:“哦,沒人啊?”
過去的影像和手中紙張的觸覺一樣真實。
明笙手指輕輕一攥,輕輕的碎裂聲響起。她揭開幾封信,才見著一只蛾子。它被壓在書信間,翅膀已經風干,好像溺死在白紙黑字的真心里,一碰就破碎。
原來世上真的有這樣的愛人,被他愛過一場,會讓她喪失愛一個人的能力。
像品過最濃烈的酒,往后形形□□美酒佳釀,都不過是滑過舌尖的寡淡白水,再也察覺不到其中的繾綣甜蜜。
因為關于愛情的所有想象,她在他這里,全都得到過。
叫醒她的是秦沈的敲門聲。
門一開,他神色為難:“老板娘,下面有一桌客人指了名要你去陪。你看……”
明笙輕笑:“還有你招架不住的客人?”
秦沈年紀雖小,但是性格活絡,游刃有余,又生得一副好皮相,男女老少通吃。明笙很少見他應付不了的客人,說:“帶我過去。”
有時人心里會有預感。白天在f大見過他之后,她便預料到,他們沒那么容易相安無事。
果然,她看見卡座上的那三個人,赫然是白天見過的三個。
周俊身邊依然是雷打不動的甜美小女生。他見到明笙,先是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心中好像有余恨,不情不愿地對江淮易說:“我先送小熙回去?!北憧钢鹊米眭铬傅内w熙走了。臨走還用警告的眼神瞪著明笙,好像是恨她陰魂不散。
明笙見這情況,返身打算走。
江淮易不留情面地捏住她手腕,冷聲問:“一杯多少錢,買你陪我喝。”
他單手插兜,似乎很享受只用一只手就把她牢牢制住的感覺,微瞇著眼欣賞她的表情。
明笙嘗試掙脫,往前走一步。江淮易用力往回一拉,準確無誤地把她拽倒,跌坐在自己腿上。他攬手把她摁住,在她耳邊嘲弄地笑:“隨便掙扎兩下得了。做給誰看?”
她嗓音壓抑:“江淮易?!?
“叫得好生疏。”他氣息撩在她耳側,語氣卻是冰冷,“你以前不是挺愛坐的。”
不遠處,秦沈一直盯著這一桌,蠢蠢欲動,好似在猶豫要不要上來解救老板娘。
江淮易仍在變本加厲,輕佻地說:“不來還不知道。那么多酒吧,偏偏挑中明夜。你是怎么了?幾年過去,發現還是我對你最好,又舍不得我了,嗯?”
他的目光曖昧含笑,然而眼底卻一片寒涼。
明笙和他對視一陣,淡淡挪開眼:“用得著這樣嗎?”
她以為許亦淑那件事,至少會讓他解氣。兩敗俱傷一場,互不虧欠。
但他顯然不這么想。江淮易用她從未見過的輕蔑表情,說:“從我認識你那會兒就這樣。巴結這巴結那的,怎么從來沒想過巴結一下我呢?”
“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不明白。”江淮易重復完,沒意思地笑了聲,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我不比頂都謝光了的老頭子強?”
明笙好像厭倦了這個假裝和平的游戲,嘴角翹起一邊,故意激道:“那不一定。有些事憑的是經驗。”
江淮易眉心緊鎖:“你再說一遍。”
她保持著那個淡而傷人的笑。
不知沉默了多久,江淮易別開臉,好像對自己的游戲失去了興趣,半垂眼眸,喉嚨里撕扯出一聲:“賤人?!?
他喝了很多酒,說這話的時候眼眶通紅,像一只嗜血的獸,又有幾分沒來由的頹廢。
明笙笑容收盡,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江淮易嘴角微勾,放棄了對她的鉗制,后仰在沙發上:“看我做什么。我有說錯?”
——“沒錯?!?
她平靜地起身,被他強攬過的腰上裙子一片褶皺,看起來分外狼狽。然而她表情從容,好像明早的太陽升起,就會忘了今晚的插曲。
江淮易聽憑她站起來,甚至不去看她:“你不喜歡我,買這店干什么?!?
明笙:“地段好?!?
他嗤笑,瞟她一眼:“這種話不要說出來騙人。你自己信么?!?
從前最不擅爭論的人,如今也變得油鹽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