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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眠微瞇黑眸,打量著江浸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沒有!”江浸月回答得很快,反倒顯得很可疑。
他躲開陸清眠的視線,背起背包先離開了小帳篷。
陸清眠看著江浸月的背影,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背包,跟在江浸月身后走了出去。
一行人準備妥當,離開露營區,順著一側的小路開始爬山。
爬山的時候江浸月一直撐著傘,陸清眠始終護在江浸月旁邊,鄭月似乎很想和江浸月說些什么,數次走到江浸月身旁,又礙于陸清眠在場,每次都沒說出口。
她表現得太明顯,陸清眠早就注意到了,看著鄭月的視線充滿探究,因陸清眠的眼神太有壓迫感,鄭月便不敢再那么明顯地走到江浸月身旁,直到一行人爬到了山頂,她也沒有找到和江浸月單獨說話的機會。
山頂上視野開闊,目之所及是一個個種滿蔬菜水果的大棚,不遠處還有養著雞鴨的欄圈,最里面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院子,那里便是他們解決午飯的地方,露營區的老板便住在那里。
采摘園里人不少,他們付過錢,拎著小籃子也分別進入了周圍的幾個采摘園。
江浸月和陸清眠去的是草莓采摘園,采摘園里除了他們還有一些其他來露營的人。
一進采摘園,江浸月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莓香氣,這草莓園打理得特別干凈、整齊,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常用心,一顆顆紅通通的草莓掛在植株上,等待著人采摘。
江浸月心中不免遺憾,他如今是吸血鬼,這些草莓聞著再香甜,吃進他的嘴巴里也沒有味道。
陸清眠看出江浸月的遺憾,“以后想來隨時可以來,我陪你。”
江浸月愣了下,看向身側的陸清眠,早上帳篷里的情形驀地在腦海中浮現,江浸月心跳有些亂,先一步拎著小籃子沖進了田壟里。
陸清眠悠哉地跟在他身后,兩個人仔細挑選著成熟最好的草莓采摘,期間動作很小心,絕對不碰壞其他的植株。
只是江浸月沒想到他不過是采了小半筐草莓就累得不行,肚子饑腸轆轆,饑餓感從早晨的可以忍耐變成了現在的渾身無力,雙腿顫巍巍的,幾乎走不動路。
陸清眠似乎沒有發現江浸月的異常,正蹲在一旁摘著草莓。
江浸月抿了抿唇,想到陸清眠虛弱的身體和不行的能力,咬了咬牙打算再忍一忍,便拎著小筐打算繼續采草莓,卻不想剛走了兩步,手臂一軟,手里的筐就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莓滾落一地。
陸清眠立刻迎了上來,扶住江浸月,低聲問:“江浸月,你怎么了?是不是餓了?”
江浸月咬牙搖頭,逞強道:“不、不餓,我就是手麻了……”
陸清眠的眉頭狠狠皺起,“江浸月,你在說謊,你今天怎么回事?似乎一直有事瞞著我。”
江浸月眼神飄忽,怎么也說不出他發現陸清眠那方面不行,怕再吃幾次飯把陸清眠吃出事這種話,殷紅的唇微張著,餓得直抖,唇間若隱若現的小尖牙看起來都有點可憐。
陸清眠干脆不問了,強硬扯過江浸月的手臂,帶著他往外走,“走,找地方吃飯。”
江浸月想拒絕,可他渾身無力,陸清眠一扯他身子就跟著歪了過去,軟綿綿地往下倒。
陸清眠嚇了一跳,接住江浸月,耳邊立刻聽到了一聲響亮的腸鳴音。
“你都餓成這樣了,還說不餓?”陸清眠有些生氣。
饑餓感越演越烈,片刻間江浸月的眼睛都開始花了,他努力瞪大眼睛看向陸清眠,偏偏還在嘴硬:“我還能忍一會兒……”
陸清眠干脆抱起江浸月,像抱小孩子那般讓江浸月坐在他的臂彎里,黑傘搭在江浸月的肩頭,兩筐草莓被無情地扔在地上,他抱著江浸月徑直往外走,已經不打算再聽江浸月的辯解了。
江浸月餓得頭暈眼花,也再沒力氣多說什么,他趴在陸清眠的肩頭,連肩膀上架著的傘都快抓不住了。
陸清眠抱著江浸月離開采摘園,一路往山間的樹林深處走,直到再也聽不到采摘園那邊的人聲,頭頂的陽光也被高大的樹木遮擋,他才在一棵大樹旁放下江浸月。
江浸月餓得腿軟,身體靠著樹干坐在地上,肩頭的傘掉落在一旁。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陸清眠,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說。
陸清眠放下背包,從里面拿出耳機,插在手機上,特意挑了一首比較嘈雜的音樂播放,然后將兩只耳機都戴在江浸月的耳朵上。
“閉眼,聽歌。”
江浸月聽著耳機里的音樂,在陸清眠的示意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心想這次吃完飯,他一定要去買很多補品,為陸清眠好好補一補身體。
陸清眠見江浸月閉上了眼睛,這才走到了大樹的另一邊,后背靠在樹干上,眉頭微皺,緩緩伸手。
明明這種事情已經做過好幾次了,明明江浸月現在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可陸清眠仍舊無法做到坦然平靜。
他低垂著頭,發尾微卷的碎發落下,擋在眉眼間,一雙總是深邃淡然的黑眸里瀲滟著水光,黑發掩映下的耳尖一點點浮上薄紅。
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山林里響起,陸清眠仰起頭,頭頂密集的樹葉映入眼簾,在他眼底留出斑駁的光痕。
這一切顯得那么荒誕,他竟然靠這種方式在喂養一只吸血鬼。
從在h市遇到江浸月后的每一天都很荒誕,荒誕卻并不無聊,甚至在他還沒有意識到前,江浸月就已經開始填滿他虛無的心臟。
江浸月閉著眼睛,他看不到陸清眠,也聽不到陸清眠的聲音,除了微風拂過皮膚的清涼感外,他像被隔絕在了一方小世界。
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他知道一樹之隔的陸清眠在做著什么,也知道他即將吃到好吃的氣,也清楚那些氣是什么東西,越是明白,江浸月的心越無法淡定。
安靜的樹木開始躁動,枝丫搖擺的幅度悄悄變大,像在響應著江浸月無法平靜的內心。
不一會兒,江浸月嗅到了熟悉的香甜氣息。
他忍不住微微張唇,那股氣順著口鼻瘋狂往饑餓的胃部灌溉,充盈著他的肚子。
在饑餓感不那么強烈后,江浸月心中驀地涌上一種強烈的渴望。
他不想再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至少……至少讓他聽見陸清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