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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則與他們相反,除了知道輔導員的名字外,誰都不認識,他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念書,其他的一切和從前一樣,什么都沒有改變。
新生們都是十八九歲的少男少女,個個青春洋溢,大家剛剛告別高中,獲得解放,大部分人都染了頭發,精心打扮過,打眼一看黑發很少,也沒人會像江浸月這樣,眼鏡、口罩、長劉海,把自己擋得如此嚴實,看不清五官,也自然不會有人主動來找江浸月說話,大都注意不到他,偶爾注意到了,也只是奇怪地打量幾眼就移開視線。
江浸月垂著頭,看著自己褲子上的紋路,渾身緊繃,對陌生的環境抗拒又害怕。
很快輔導員來了,說了很多大學新生的注意事項和學校的制度,然后開始競選班干部,有意競選的同學紛紛報名,然后一個接一個地上前自我介紹再進行簡短的演講。
江浸月全程像個局外人一樣神游太空,在匿名投票時也只是隨便寫了一個名字簡單的。
整整一個半小時的班會,江浸月如坐針氈,只想快點結束。
終于,輔導員宣完票,班干部都選完了,她開始講明天開始的軍訓注意事項。
江浸月不參加軍訓,因為特殊情況也不需要坐在一邊旁觀,軍訓的事情他也沒怎么聽。
輔導員說完,突然特意點了一下江浸月的名字,為了讓新選出來的班干部記一下人,告訴他們江浸月不需要在軍訓時參加點名考核。
雖然是很尋常的事,但對于新生們來說,不參加軍訓已經是特殊待遇了,特別是江浸月看起來四肢健全不像生病了。
一時間,全班五十多名新生的視線都落到了江浸月身上。
江浸月的呼吸更輕了,頭低低的,覺得渾身像有小刺在扎,他甚至聽到了另一側的幾個人在小聲討論他。
“那個人好奇怪啊,捂得那么嚴,是不是臉上有什么?”
“不知道,輔導員不點名我都不知道他叫啥,好像班里沒人跟他說過話。”
江浸月只能裝作聽不見。
終于,難熬的班會結束,輔導員先一步拿著包離開,同學們也結伴往外走,江浸月卻一直沒動。
現在外面人太多了,很容易和別人產生意外的肢體接觸,他要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時再走,這種事他很熟悉,這些年上學他都是這么做的。
卻不想教室外面傳來了更為劇烈的喧嘩聲,夾雜著幾聲壓抑不住的尖叫驚呼,還有嘻嘻哈哈的笑聲。
緊接著江浸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有人在問:“你是不是貼吧里選出來的校草陸清眠啊?”
2013年,非主流文化開始沒落,但各大校園仍舊保留著喜歡推選校花校草的傳統,這剛結束新生報到,陸清眠就已經榮登了h大校草的寶座,連他初中高中時的照片都被扒了出來,傳得到處都是。
還沒開始軍訓,陸清眠已經成為h大的熱門人物,像他高中時突然轉來澤縣二中一樣,瞬間成為校園男神。
陸清眠怎么會來這里?計算機系和工商管理系并不在同一棟樓,陸清眠會是來找他的嗎?
江浸月望向班級門口,卻發現那里被學生們堵死了,根本看不到陸清眠的身影。
他一時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陸清眠永遠是人群的焦點,而他則永遠游離在人群之外。
江浸月悄悄起身,走向了班級后門,順著后門離開班級,終于看到了被堵在前門的陸清眠。
陸清眠穿著帥氣的牛仔服,眉頭微皺,眼神里壓著一絲不耐煩,偏偏良好的教養讓他沒有當場發脾氣,只是淡淡道:“讓我過去,我找人。”
堵在最前面的是幾名活潑外向的女生,她們正拿著手機問陸清眠要q-q或者微信,絲毫沒有讓開的打算。
江浸月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陸清眠,突然覺得熟悉又陌生,那是和他這段時間相處時完全不同的陸清眠,卻也是他高中時才最熟悉的男神陸清眠。
他們像兩條平行線,只是因為意外才產生了短暫的交集。
此時開學了,一切都要變回原樣。
江浸月轉身,邁步離開。
突然,一聲大吼從身后傳來:“江浸月!”
這一聲吼不僅讓江浸月停在了原地,也讓那些圍著他嘰嘰喳喳的人群閉了嘴。
陸清眠推開人群,徑直向江浸月走來,唇角下壓,帶著幾分不滿:“你看到我了怎么還走?”
隨著陸清眠到來的還有那些充滿探究的視線。
江浸月不習慣被人注意,更不習慣被這么多人打量,他很緊張,恨不得立刻轉身逃跑。
陸清眠見江浸月一直低著頭,眉頭一松,輕聲問:“不舒服嗎?”
他了解江浸月的情況,所以特意來接江浸月。
江浸月沒說話。
陸清眠干脆抬手搭在了江浸月的肩膀,就那么攬著江浸月往外走,“走在我旁邊,我幫你擋著。”
江浸月的睫毛顫了顫,輕聲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陸清眠:“不然呢?”
江浸月不解:“為什么找我?”
陸清眠頓了下,察覺到了江浸月的不對勁。
他微微側頭,小聲說:“我怎么放心一條笨魚獨自混進學生堆里,要是被發現了,被燉成湯了怎么辦?”
之前一直縈繞在江浸月心頭的敏感情緒緩緩消散,他神情緩和不少,學著陸清眠小聲說:“我才不會被燉湯呢。”
陸清眠打趣:“為什么?”
江浸月得意道:“鍋裝不下我。”
陸清眠:“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