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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有些局促,陸清眠撿羽毛的舉動莫名讓他很緊張,因為心跳一直很亂,他背后的七色彩虹亮得很璀璨。
他干脆彎腰和陸清眠一起撿羽毛,等樓梯間里一根羽毛都不剩了,陸清眠的衣服口袋和褲子口袋里都塞了不少羽毛。
江浸月捧著手里的羽毛,遞給陸清眠。
陸清眠愣了下,“你的羽毛,為什么給我?”
江浸月茫然,他只是覺得陸清眠一直在撿,下意識就將羽毛遞給了他。
陸清眠沒再多說,伸手讓江浸月把羽毛倒在他手里,又塞進了口袋里。
兩個人順著臺階上樓,到達12樓時,陸清眠先出去,確定走廊里沒有人,才招手讓江浸月出來。
江浸月一路小跑,進門后還覺得有些刺激。
刺激過后,他背著翅膀又開始在出租屋的小客廳來回轉(zhuǎn)圈,一邊轉(zhuǎn)圈一邊嘟囔:“我明天約好了要去取健康證的,要是明天翅膀不消失,就沒辦法取健康證,沒辦法取健康證就要跟學長再商量時間,再商量時間還要麻煩學長……”
江浸月最怕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
陸清眠靠在門口,瞇著眼看江浸月背著七色光來回亂轉(zhuǎn),轉(zhuǎn)得他頭暈眼花,干脆別開眼,徑直走向沙發(fā),將自己摔了進去。
他坐進沙發(fā)的動作顯得有些無力,但江浸月沒有注意到。
陸清眠動作粗魯?shù)爻堕_外套的扣子,沖江浸月招了招手,“彩毛雞,過來。”
江浸月轉(zhuǎn)圈的動作停下,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清眠,“彩、彩毛雞?”
“嗯,亮得刺眼的小公雞,彩毛雞。”陸清眠往后靠在沙發(fā)背上,整個人顯得十分慵懶。
江浸月撇嘴,還是走了過去,坐在了沙發(fā)的另一邊。
陸清眠黑沉的眸子盯著江浸月,視線緩緩掃過江浸月的臉,又看向江浸月身后的翅膀。
“江浸月,”陸清眠的聲音輕了些,“介意讓我看看你的翅膀嗎?我既然要幫你治病,總要了解你。”
江浸月靠著沙發(fā)扶手,指尖揪著自己的衣角,剛平穩(wěn)了些許的心跳又開始亂了:“怎么……看?”
陸清眠收回搭在沙發(fā)背上的手,周身氣勢收斂,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鋼筆,道:“我不會直接碰你。”
江浸月有些猶豫,他看向陸清眠手中的那支鋼筆,金屬質(zhì)感圓潤冰涼的筆身,通體漆黑,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像陸清眠的眼睛一樣烏沉沉的。
他許久沒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江浸月身后的七色彩虹也慢慢消失了。
江浸月一會兒盯著陸清眠手中的鋼筆看,一會兒又盯著陸清眠的手看。
陸清眠的膚色是一種不見光的蒼白,和江浸月有些奶白的感覺完全不同,漆黑的鋼筆握在他手中,像黑白兩色的大理石對撞。
江浸月輕咬著唇,下定決心般一點點坐了過去,屁股在沙發(fā)上緩緩磨蹭,用很慢很慢的速度靠近陸清眠。
陸清眠不催促,只是用一雙沉沉的黑眸看著他,他的表情并不柔和,線條鋒利的鼻梁和抻平的薄唇讓他看起來冷漠又不近人情。
但江浸月其實有點習慣了。
陸清眠撿他的羽毛時也是這個表情。
所以他不害怕。
終于江浸月坐在了陸清眠旁邊,兩個人之間只有大概30厘米的距離。
30厘米,連半米都不到,對于恨不得和人保持幾十米距離的江浸月來說已經(jīng)是極限了。
陸清眠拿著那支鋼筆,輕輕點了下江浸月的肩膀,“轉(zhuǎn)過去,背對著我。”
冰冷的觸感自肩膀一觸及離,江浸月抖了一下,清澈的眸小心翼翼瞥了眼陸清眠,這才慢吞吞地轉(zhuǎn)過去。
江浸月后背的衣服被翅膀生生戳出來兩個洞洞,本就不算好的衣料爛得亂七八糟,這會兒兩處破洞又大了一圈,露出翅膀根處附近奶白的皮膚。
陸清眠握著鋼筆,緩緩靠近江浸月的翅膀根部,卻在距離江浸月的皮膚一兩厘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江浸月一直等待著馬上會到來的碰觸,可那碰觸遲遲不到,讓他的心一直懸在高空,搖搖欲墜的,提著一口氣,緊張又難耐。
“準備好了嗎?”陸清眠的聲音很冷,卻像一記定海神針,讓江浸月揪著的心穩(wěn)了幾分。
“嗚……嗯。”江浸月的回答并不確定。
“那再等等?”陸清眠問。
江浸月想點頭,卻沒想到嘴上說著再等等的陸清眠,手里的鋼筆突然貼上了他的皮膚,圓潤的筆帽輕輕抵在了翅膀和肩胛的連接處。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剛出口就被江浸月咬回唇齒間。
江浸月的翅膀開始顫抖,幅度不大,但讓人難以忽視。
他悄悄挺起腰肢,企圖遠離鋼筆的碰觸。
那感覺很奇怪,他明知道那碰觸并非來自陸清眠,只是來自鋼筆,可江浸月仍心跳如擂鼓。
鋼筆很涼,順著翅膀根部的皮膚緩緩向下移動,卻無法為江浸月泛起薄紅的皮膚降溫。
奶白里攪碎了一顆草莓,江浸月像一杯正在不斷升溫的草莓牛奶。
陸清眠清冷的聲音從江浸月身后傳來:“第一次長翅膀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