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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時,談話已進行了大半,只聽到宋諫之陰陽怪氣的釣人。他向來是有三言兩語擊潰人心防的本事,用話將人高高捆到半空,就沒了下文。
不過平日懶得用這招,多說兩句話都會累到似的,這才給人留下晉王只會用刀劍解決事情的暴虐印象。
實則聰明、狡詐、歹毒,又不按常理出牌,只要他想,沒人玩心眼玩得過他。
上鉤過無數次的攖小寧,深有同感。
但這招使在這三人身上,她只覺得解氣。
等他們慌亂的沒了章法,露出馬腳,就是滿盤皆輸的時候。
攖寧正聽的津津有味,腦袋幾乎要貼到窗紙上,只恨隔著層窗紙,不能看清總商五彩斑斕的臉色。
好奇心害死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順從本心吮了吮指尖,偷偷摸摸的摁上窗紙,剛要用力點破個洞,一粒蠶豆便嗖的飛了過來。
正好打在她半攥的手掌里。
她強行壓下含在嗓中的驚呼。
不用想,定是那后腦勺生了眼睛的惡人彈的。
攖寧呆了呆,轉念一想,張牙舞爪的躲在墻根揮起了沙包拳頭。
可蠶豆無辜,她十分不客氣的填到肚子里,把它想象成活閻王,惡狠狠的用牙碾了碾。
而后打量一遍四周,彎著腰,哼哧哼哧的順著狹隘短廊往外走。
州府院落大的離譜,小路口又忒多,她站在岔路口猶豫了起來。
倒不是忘了路怎么走,而是壓根沒把這兒走過。最后只能胡亂選一條路,悶頭往前鉆。
這可不是慫,攖寧心中默默為自己找理由,這全是為了晉王殿下的面子。
堂堂晉王妃扒人墻角,那丟的是她的人嗎?必然不是,丟的可是晉王的人。
胡亂尋思著,攖寧又覺得自己多余溜出來。
涼風微拂,竹葉交錯,發出沙沙的聲響,日光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光斑,投在鵝卵石小巷上。
攖寧腰彎的跟蝦米一般,做賊心虛的埋著頭,沒留意,直挺挺的正面撞上眼前的人。
雖然已經飛快地挪開了腳,可眼下墨黑的靴面上,留了個顯眼的腳印,清晰的能數清她鞋尖底有幾道圈,想賴都賴不成。
她呆呆的抬起頭,看向眼前微挑了眉睨她的宋諫之,嘴上打了個磕巴:“這,這么巧。”
“巧。”
宋諫之懶得搭理這心虛的小賊,招貓逗狗似的勾了勾指頭。
攖寧沒明白什么意思,睜著烏溜溜的圓眼睛,傻了吧唧的看他。
等到錢袋子被人靈活的解下來,腰間的驀地一松,才回過神,忙不迭的伸手去捂。
“你做什么!”她壓著嗓音小聲嚷:“我們提前說好的,你要毀約不成?”
說完覺著這句沒什么氣勢,又補上一句:“你單方面毀約我可不管。”
銀子既然到了她攖小寧手里,天塌下來也是她的。
宋諫之兩根指頭被她一并捂在掌心,他也不急著抽手,只是掃一眼這小沒良心,斂著眼,瞧向自己靴面上那個招眼的鞋印。
攖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捂著錢袋的手沒松開,人卻十分能屈能伸的蹲下身,拿帕子抽了抽靴面的灰。
力道之大,叫人疑心是不是泄憤。
“好了。”她理直氣壯地站起身,沖那干凈的靴面努努嘴。
宋諫之眉目不動,仍舊冷冷的睨著她。
見面前人臉色冷淡沒有反應。
攖寧小小的耍起了賴皮:“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站到前面的……”
晉王殿下眸色愈來愈沉。
她聲音心虛的軟了下去,頭也有些理虧的抬不起來,小聲嘟囔:“我要站在你前頭擋路,被你踩了腳,肯定不會計較。”
這是大實話,可這幅直腸子放到現在的情景中,倒像是在嘲諷晉王殿下小心眼了。
宋諫之不怒反笑,譏諷道:“不講理了?”
“那我賠你一雙好了,”攖寧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豪氣解開錢袋子。
眼神卻露了怯,警惕的抬眼望著他:“多少兩?”
“你那點銀子不夠。”
萬惡的勛貴人家,怎么不干脆踩著金子出門呢!
攖寧嘟著臉,心中暗暗腹誹,好一會兒才憋出句:“那我回京再賠你。”
宋諫之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軟嘟嘟的臉,眼睛微瞇,像是高高抬了手,又像是變本加厲的脅迫:“本王過幾日便要穿,你來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