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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頭鵝似的。
宋諫之哼笑一聲,不置可否。手上還是發(fā)癢,伸手狠狠擰了一把少女尚未退去嬰兒肥的臉頰。
等到這呆頭鵝呲牙咧嘴的變了臉,他才心滿意足的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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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諫之晌午去應(yīng)叱利的狩獵之約。
崇德帝這邊定的三個人選分別是太子、三皇子宋遠(yuǎn)之和晉王。
至于攖寧,她怕遇上麻煩,便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營帳里待著。明笙去伙食處拿來的紅薯,一主一仆圍在炭盆前眼巴巴地等。
可她越怕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晉王妃在忙什么?派人邀了兩趟才肯出來見咱們,本宮還道要三請四請呢。”
昭華公主這次穿的沒那么張揚(yáng),為了騎馬方便,長發(fā)只簡單挽個發(fā)髻,身上卻仍是一襲顯眼的褚紅,在形形色色的女眷之中最為顯眼。
攖寧還是那副八風(fēng)不動的冷臉,心里卻盤算著,最大的那個紅薯已經(jīng)烤了一刻了,應(yīng)該換個面,也不知明笙能不能看出生熟。
見她只是敷衍的福了個身,昭華公主怒從心頭起,又礙于人多不好發(fā)作,便蹙著眉質(zhì)問:“怎么?晉王妃可是不愿與我們一同跑馬?”
“嗯?”攖寧剛才心思不在這兒,沒聽到公主的問話,眼下聽到她陰陽怪氣才愣愣的抬起頭:“公主誤會了,我并無此意。”
說完她抬手摸了下鬢發(fā),有些尷尬的意識到,自己壓根不會騎馬。
旁邊有過一面之緣的賢王妃上前打圓場:“哎呀這是做什么?妹妹大約有些怕生,況且這不還是來了嗎?公主不要動怒。”
說著她搭上攖寧的手,安撫的拍了拍。賢王妃是三皇子之妻,攖寧對她印象極好,溫婉端莊,還有份不動聲色的體貼。
昭華冷哼一聲,甩了甩手上的馬鞭,揚(yáng)起下巴示意道:“晉王妃可會騎馬?”
“不會。”
攖寧老老實(shí)實(shí)的答了。
大燕的官家女子多半擅騎馬,她幼時跟阿耶學(xué)過,結(jié)果頭一回就從馬上摔了下來,腳踝腫的跟炊餅似的。她無奈在塌上躺了半個月,憋的臉都綠了,從此碰見馬恨不得離上百丈遠(yuǎn)。
至于為什么是官家女子才擅長騎馬,笑話,尋常的平頭百姓哪里供得起馬匹。
昭華公主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抬手輕輕拍了拍,隨行的侍從牽來幾匹馬。一旁看熱鬧的幾人看出公主要找攖寧麻煩,一邊是昭華公主,一邊是晉王妃,哪個都得罪不起,于是都牽上馬走了。
晉王的性子喜怒不定,誰能知道他對這個指婚的王妃是喜是厭?
這廂攖寧想要推拒,五公主便拿崇德帝來施壓,口口聲聲說難得來一趟北山,父皇也說叫她們小輩多去跑跑馬,既能強(qiáng)身健體,又能在突厥使團(tuán)前顯出大燕民風(fēng)開放。
此話一出,賢王妃也不敢勸阻了。
攖寧無法,只得牽了匹馬跟在五公主身后,兩人一前一后的進(jìn)到叢林中。
“上馬啊,你愣著做什么?”昭華騎在馬上頤指氣使道。
攖寧心里把宋諫之翻過來覆過去罵了個遍,大約是五公主有意為之,侍從留給她的是匹蒙古馬,體格雄健毛□□亮品相上乘,就是性子太烈,這半里路與其說是攖寧牽著馬,倒不如說是馬溜著她。
踉踉蹌蹌的跟在后頭,要不是攖寧腳力好,崴也崴上幾次了。
攖寧微低著頭沒說話,一張小臉被冷風(fēng)吹的泛紅。
“裝什么啞巴?本宮讓你上馬。”
攖寧嘆了口氣,忍不住說了心里話:“害你幕僚性命的人并不是我,公主又何必為難我呢?”
她聲音不算大,但目光澄澈,直直的看向馬上的人。
“他告訴你了?”昭華公主公主說話都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像是要啖人血肉:“你既然知道,便認(rèn)命吧,本宮怎么作踐你都是你該受的。”
攖寧臉上沒什么顏色,語氣也是淡淡的:“我初見公主,還以為您是率性直爽之人。公主明知是王爺害了自己心上人的性命,卻不敢作為,只敢背后來刁難我嗎?”
她牽著的馬噴了個響鼻,往前快跑了兩步,攖寧顛巴顛巴的跟上,勉強(qiáng)拉住韁繩。她側(cè)頭瞥一眼昭華公主難看的臉色,只覺得沒意思極了:“公主既不敢對晉王使壞,來折騰我又有什么意思。您不可能殺了我為心上人報仇,便是折騰上十次百次,難道就能消恨嗎?”
攖寧一雙眼眸透亮,日光穿過林蔭樹葉的縫隙,在她眼底烙下一點(diǎn),顯得眼仁琉璃般黑稠。
她一直不擅長應(yīng)對他人突如其來的敵意。
可如今奉旨成了婚,一個晉王隨時捏著她的小命,又來個五公主動輒刁難。
她再沒心沒肺沒臉沒皮,也是會害怕難過的。出嫁前夜,攖寧安撫完阿娘,自己上床就寢時卻全無睡意。想起當(dāng)年在瀘溪之時,阿耶教她揚(yáng)琴,她不喜歡學(xué),問為何要學(xué)這個,阿耶說女子得精通五藝才能嫁得個好人家。
攖寧手上胡亂撥著琴弦,直言那便不嫁人了,如若沒能碰到真正兩心相悅愛她本性之人,那一紙婚書就只是鐐銬。阿耶摸了摸她的頭,說,好,都依我們攖寧的。
而今她不光戴上了鐐銬,還是戴在脖子上的。
昭華公主被她的話噎住了,冷聲道:“不能消恨,本宮能出出氣也好。”
攖寧的視線落在五公主緊緊攥著的左手上,輕聲道:“公主這般,晉王只會覺得你手段拙劣,怕是連眼神都懶得分一個。”
“你不用拿晉王說事,旁人不知道深淺本宮卻知道,”昭華看著前方連綿的山石,像是在回想什么:“我那個九弟是沒心的人,便是豺狼野獸也多少有兩份真情在,他卻是半分都無。肯娶你不過是皇命難違,你就是死了,他也只會覺得麻煩,因?yàn)橛忠话才艅e的姻親了。”
攖寧略微松了松手中的韁繩,白嫩的掌心被韁繩磨得發(fā)麻,火辣辣地疼,她掀了掀眼皮,敷衍的回應(yīng)道:“晉王殿下對我情深義重,公主想要離間我們的感情嗎?”
“愚不可及。”
“哦,”攖寧無聊的踢開腳下的小石子,竹筒倒豆子般開口道:“我以為這樣說五公主會高興點(diǎn)呢,刁難一個仇人不在意的人,和刁難仇人的心上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更解氣一點(diǎ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