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愁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折痕戛然而止,四周再無蛇行的印記,亦沒有第二股氣息——她是自己離開的,用的是移行術法。
一個恐怖的結論由此浮現:
茯芍恢復了。
她恢復了對法力的記憶。
可她為什么會突然不告而別……
答案呼之欲出。
陌奚渾身的血液陡然僵冷,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愈透出兩分青灰。
他低頭凝望著草地上的折痕,十指無知無覺地攥住了袖緄,深深刺入掌心。
她記起來了。
她記起了如何調動法力、記起了上一世,記起了沈枋庭。
她不要他了。
……
昏昏然間,大量光怪陸離的畫面擠入茯芍腦海。
那一直破碎、斷續的記憶,至此連成一片,形成了完整的曲線。
在這沉重的夢境里,茯芍看見了另一個自己,一個荒誕而可悲的自己。
她沒能遇見陌奚,獨自出了韶山,朝東而去。
從韶山出發,一路向東,正是玖偣的地界。
經過戰火的玖偣混亂割據,留在那里的皆是窮兇極惡之輩。
初初下山的茯芍吃了大虧,所幸本身實力過硬,才不至于被邪妖剖丹分肉。
她狼狽地從玖偣離開,向北而去,誤入了人類的領地,卻是避坑落井。
沒有收尾的茯芍引起了恐慌,被凡人視作邪妖,上報給了附近的修士。
那一行修士,正有浮清與沈枋庭。
茯芍裸露在外的蛇尾、身上特殊的香氣以及不懼雄黃的特性吸引了浮清的注意,他認出了她的身份,將她帶回琮瀧門,收為座下弟子。
“你不該來的?!弊鳛榇髱熜?,沈枋庭對待這位特殊的師妹并無分別心,他好言規勸,“妖有妖的去處?!?
“可我沒有別的去處了。”茯芍問,“大師兄,我不能留在這里么?”
沈枋庭語塞,半晌,他嘆道,“不是不能,是怕你太過辛苦?!?
彼時的茯芍不懂,“辛苦?為什么會辛苦?”
她很快明白了,沈枋庭為何會語焉不詳地說出那句話來。
在琮瀧門的日子,真的好辛苦……
可師兄對她好,從她入門的第一日起就不動聲色地關照她。
光明大殿上,他擋在她身前,替她受了四十六鞭。
除了爺爺,這世上再沒有誰像沈枋庭一樣,不求回報地關心她、愛護她。
離開了這里,離開了沈枋庭,她又能去哪兒呢……
黃玉絕跡,她沒有容身之處,天下之大,哪里都是琮瀧門,她于誰都是異族。
“茯師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笔杲]之后,沈枋庭與她走得更近,他對她說,“你的身份特殊,千萬不要直接和人起沖突。若有誰中傷了你,只管告訴我,我會替你討還公道。”
茯芍知道,這句話不作假,他是真心想要護她。
只是沈枋庭到底年輕,夾在家族宗門的斡旋里,能做的始終有限。
所謂討還公道,十里不過二三。
但有這份心,茯芍便足夠感激。
畢竟他們非親非故,連同類都稱不上。
那一日,他們進入秘境,秘境崩塌之際,沈枋庭驟然折返,茯芍大驚。
趕在最后一刻,沈枋庭才堪堪從破碎的秘境中躍出。
他手里是一支彎折了的毫菊,帶著泥根,中央的花瓣和茯芍的鱗色如出一轍,同為半見。
“方才一瞥,覺得埋在里面未免可惜?!鄙蜩释ヒ皇痔嶂鴦?,一手將花送到茯芍面前,“有些折了,不過用木培靈還能養活?!?
他執花的手上有泥濘,也有被劃開的裂口。
鮮血混著泥沾染了毫菊。
那支菊果然活了,被茯芍擺在床頭,到她死去時,毫菊依舊開得明艷。
「芍兒、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