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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扎著的長蝎辮凌亂散開,他面朝下地趴著,不僅蛇尾被打了玉釘,雙腕、肩胛也被四根長釘釘在地上。
不見天日的石室中,不知過了多久,響起了腳步。
被玉釘固定著肩胛,即便是抬頭這樣的動作,丹尹都很難做出。
他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這是他自己身上常年有的味道,丹尹對此十分熟悉。
黏稠的血滴聲隨著腳步一路朝他靠近。
有人坐在了他前方的石椅上,丹尹視線內(nèi),只能看見一雙沾滿血污的藏青錦靴,和一把血跡斑斑的長劍。
“要處理的東西太多,一時倒忘了你。”冷冽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
丹尹嬉笑著嘆氣,“看來今天我是逃不過去了。”
男人漠然道,“我還沒有把你放在眼里,她也不會。”
丹尹偏頭,“它也不會?你是說蛇王還是芍姐姐。”
沈枋庭道,“都可以。”
“才不是,”丹尹反駁,“芍姐姐很在乎我。不然,你也不會那么嫉妒我手上的戒指了。”
沈枋庭斂眸,一邊調(diào)息一邊思考如何處理丹尹。
他從白燭身體里彈出后,沒有等到茯芍,卻等來了這一頭邪妖。
沈枋庭有意為之下,丹尹看不出他的真實水平。
他握著爪刀俯沖刺下時,還頗為從容地提醒沈枋庭:“真不知道你一個金丹是怎樣把芍姐姐惹到生氣的。她和我做了交易,可以用你的頭換她一截尾巴——抱歉了沈大公子,我真的很想要那截尾巴。”
黏膩的石地上,少年惡劣地笑著,沈枋庭調(diào)息結(jié)束,杵劍而起。
“都趴在地上了,還敢狂言挑釁……你們這些妖畜真是狂妄得讓人惡心。”
丹尹無甚所謂道,“蛇本來就是趴在地上的。”
話音即落,那把森冷的血劍壓在了丹尹后頸,劍尖刺破了他的皮膚,頓有蛇血冒出。
陰冷凜冽的殺氣壓在了丹尹身上,他瞳孔驟縮,不為死亡的恐懼,而為這份殺氣竟然和四千年時的蛇王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
沈枋庭,分明不過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怎么會有如此深不可測的實力。
“我不會殺你,但也奉勸你一句——”劍尖下壓,碾開更大的口子,榨出更多的血色,男人俊朗的臉上一片冷寂。
“安生些。”
長劍圓掃,暗紅色的劍氣震開玉釘。
打入丹尹體內(nèi)的九根玉釘齊齊飛出,排列有序地收回沈枋庭儲物器內(nèi)。
他轉(zhuǎn)身離開,身后留下兩列血色的腳印。
他沒有殺丹尹,茯芍特地凝戒給丹尹,若是丹尹死在他手上,她必恨他入骨,也必更親近陌奚。
沒有必要為了一條無關(guān)緊要的小妖惹她傷心。
在陌奚的地盤上,沈枋庭很難帶走茯芍。
眼下要做的,是打掃好家里,等待茯芍恢復(fù)記憶。
凌熔秘境和蛇宮那次見面,沈枋庭都察覺到茯芍已有記憶蘇醒的征兆,但他也不打算一昧守株待兔。
若打掃好家里后,茯芍還沒有覺醒,屆時便由他幫助茯芍回想起從前的一切。
目下——沈枋庭深吸一氣,抬眸望向前方的高山。
“師兄!”有兩名青衣弟子地朝他跑來,面色惶恐,驚懼難掩,“師兄您去哪了!門里出事了!”
換了一身新衣的沈枋庭穩(wěn)住二人,道,“別急,慢慢說。”
“昨天夜里,有邪修闖入翠霜峰,將翠霜峰……”說話的小弟子面色一白,回想起看見的慘景,倏地扭頭嘔吐了出來。
另一人情況稍好些,可也打著哆嗦,雙眼紅腫,“翠霜峰所有內(nèi)門弟子全部殞命,峰主三長老也不幸罹難。”
“其他峰呢?”沈枋庭擰眉問道,“這么大動靜,其他峰為何不出手援助?”
“不知道,其他峰沒有一個人察覺!天亮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的!”
沈枋庭面色凝重,“走,隨我回去。”
他御劍前行,琮瀧門內(nèi)已是人心惶惶,門主聯(lián)合諸位峰主鎮(zhèn)壓了動亂,維持了秩序,但弟子們的面色都極其難看。
試想,在上三宗門內(nèi)、在全宗數(shù)千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有邪修潛入,一晚便殺死了上百名同門——這事任誰都沒法安堵如常。
“大師兄!”“大師兄回來了!”
上山的路上增加了許多守衛(wèi)弟子,見了沈枋庭,年輕一輩的修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
沈枋庭面不改色地從中穿過,邁入琮瀧門的正門時,有內(nèi)門弟子跑來,見了他立刻道,“大師兄,門主與長老們都在翠霜峰,讓你也趕快過去。”
“翠霜峰!”旁邊的小弟子沒有忍住驚呼,這一聲失真的低叫如細針一般插入了琮瀧門內(nèi),將眾人強壓著的恐懼又激發(fā)了出來。
沈枋庭對著傳喚自己的弟子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接著轉(zhuǎn)身面向其他后輩。
“大家勿驚,門主和諸位長老皆在門內(nèi),就算真的有什么邪修邪妖,若敢再來,絕逃不出門主和諸位長老之手。”
“大師兄,”旁邊的小弟子惴惴不安地發(fā)問:“三長老已是化神期的修為,浮清仙尊更是突破了合體期。天下果真有誰能避開門主和一眾長老的耳目,消無聲息地屠盡百名修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