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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殺了他……
茯芍深以為然,戀戀不舍地從陌奚身上退出。
三天之前,她還想著仔細考察“白燭”,等它自己露出馬尾;現在她只想要陌奚,沒心情玩貓抓老鼠的游戲。
“好吧,我的丫頭我去處理。”她在門口時扭頭,囑咐陌奚,“回來的時候要換好新妝哦。”
陌奚伏在榻上,沖她微笑擺尾,目送她離去。
待王后走遠,殿外的宮仆才托著托盤入內。
“王上。”他們跪在案前,請示陌奚,“新的顏料到了。”
陌奚撩開鮫綃,徐徐游至案邊,俯視掃過盤中的幾碗新料。
“按照您的吩咐,這邊五種是潤笙仙子研制的,”宮仆補充,“這三種是冰偣大人研制的;再有這邊,是梃襄大人送來的。”
陌奚持起面前的一碟顏料,舉至眼前傾斜打量。
仙、妖、鬼道中最負盛名的染匠都匯集于此。
他轉去案后,準備試驗新料。
“放下。”
“是。”幾名宮仆將瓷碟一一放置案上,隨后躬身退出。
陌奚抽了玉雕筆,一色一色地試驗過去。
茯芍想看新的花色了,他必須在她回來之前裝扮妥當。
……
茯芍回王后宮時,正看見了白燭在庫房換花。
它還是那樣老實,沒有偷拿一草一木,只本分地做茯芍吩咐的事。
“白燭。”茯芍對它招手,“來寢殿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說罷,她轉身先去了寢殿,將其余宮娥全部屏退,以免發生意外波及無辜。
沈枋庭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干花。
他望著茯芍的背影,除了那和人類截然不同的下半身外,她上身還披了一件詭異的披肩。
墨青的顏色,暗沉壓抑,偏又繡了密密麻麻的靡艷花紋,從里到外都透著強烈的佊邪之氣。
他后一步去了王后的寢殿,甫一踏入,殿門就在他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天光。
密閉的室內,沈枋庭嗅到了一股陰冷的水蓮氣息。
污穢爛泥里長出的花,再是如何偽裝,那看似清雅優美的外貌下,也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氣。
那氣息從茯芍身上發出,即便這一世的茯芍始終收斂著氣息,沈枋庭也清楚地記得她的一切。
她身上絕沒有這樣腐爛潮濕的氣味,這是其他東西在她身上留下的標記,如陰云一般,籠罩了茯芍,玷污了她本爛漫美好的香氣。
茯芍坐在榻上,望著廳中的白燭。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好好照料我的玉么?”她問。
白燭道,“是,我每日都按照娘娘所說的更換仙花。”
“很好。”茯芍點頭,“我要嘉獎你,你想要什么?”
她伸吐著蛇信,捕捉白燭的一切信息,從眼神到腳尖的動作,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放過。
白燭搖頭,“能為娘娘做事已是三生有幸了,白燭哪里還敢奢求獎賞。”
“夠了,”茯芍的耐心瞬間用盡,“我趕時間,就不多和你廢話了。”
她倏地豎起蛇瞳,緊盯著白燭,釋放出了冰冷的威壓。
“你到底是誰。”
“白燭”一頓,在茯芍以為它會變臉之時,它卻突然笑了起來,溫情款款,飽含喜悅。
“我就知道……”他滿足地笑嘆,“我就知道,芍兒不會認不出我的。”
茯芍茫然地看著被戳穿身份后,顯得更加高興的“白燭”。
他不但不跑,反而朝她走來,沖她伸手,“抱歉芍兒,我來遲了。走,我帶你回家。”
“等…”茯芍被他這一反客為主弄得糊涂起來,剛要質問,就見白燭溫聲道,“我明白,你還沒有完全想起。”
說著,他上前精準地抓住了茯芍的手腕,力道之大,竟把茯芍徑直拉了起來。
“沒關系,我找到了你。”近在咫尺之間,他說,“只要回了家,你就會慢慢回憶起來一切。”
黑紅色的煞氣從白燭身上蕩開,一張強大的結界反罩住了王后宮。
那雙屬于白燭的眼眸里藏盡偏執,還有一絲令茯芍恍惚的癲狂之色。
砰——
瓷片落地,斑斕的顏料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