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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是獨(dú)自，”陌奚坐在了她身旁，覆上了茯芍的手背，“芍兒還有我。”

“姐姐不出去了么？”

“嗯，暫時(shí)告一段落。”

茯芍把尾巴收上了床榻，詢問道，“我還不知道姐姐這段時(shí)間去做了什么呢。”

“沒什么，都是些無聊的工作。”

“說說嘛。”茯芍期待道，“對姐姐來說是無聊，對我來說全都是新鮮事。”

陌奚眸光微移，“倒也不錯(cuò)。好吧，我撿有趣的部分給芍兒講講。”

茯芍連連點(diǎn)頭，“嗯嗯。”

太陽西落，世間陷入黑暗。

死寂了數(shù)日的別苑終于又升起了憧憧燈火。

透光的窗紙照應(yīng)出房內(nèi)交纏的蛇影，巨影詭魅，驚人駭目，時(shí)不時(shí)又有悅耳的說笑傳出。

“真的？那王后真的馬上就說她愛蛇王了？”

“我聽說狐貍對伴侶無比忠誠，原來不過如此。”

“好姐姐，下次再有祭祀，你也帶我去看吧……”

那聲音清靈動(dòng)聽，像是一股泉水注入了枯山，慢慢將這座死氣沉沉的宅院滋養(yǎng)得活了過來。

第三十五章

這一世的茯芍沒有受過人類的調(diào)教， 聽到血祭內(nèi)容時(shí)，并不會(huì)像個(gè)人類似的發(fā)出指責(zé)。

狐貍是大蛇的食物，她對處理食物的方法沒有任何意見， 只是在“淮溢士卒分食狐血狐肉”那一段里聽得餓了起來。

算算時(shí)間， 從陌奚第一次帶給她靈玉起， 她就再?zèng)]有吃過東西， 足有小半月長了。

這也是上一世的茯芍不會(huì)做出的舉動(dòng)。

修士講究六根清凈， 熱衷辟谷，上一世的茯芍自入琮瀧門后就沒有進(jìn)過食。

妖族不屑這樣的清高，陌奚亦不列外。

那時(shí)出于求偶的禮儀，他也曾為茯芍獻(xiàn)上過獵物，卻被茯芍一臉為難地拒絕了。

她拒絕他的心意， 為了投入人類的懷抱。

而今，當(dāng)她抱著他的胳膊， 舔著嘴巴問蛇城有沒有賣狐貍?cè)鈺r(shí)， 陌奚不由得愉悅起來。

再不必為了茯芍去忍受人類的道德觀，使他心情稍霽， 即刻吩咐雪婆去給茯芍買鮮活的狐崽。

“慢一點(diǎn)。”

在茯芍咬斷狐崽脖子的時(shí)候，陌奚挽起一方白帕，替她擦拭流下的鮮血。

他教會(huì)了茯芍如何用人類的方式進(jìn)食，看著她用人的牙舌品嘗血肉。

邪妖化為人形， 絕大多是因?yàn)閺谋姡?但陌奚不同。

他化出最完美的人皮，掌握人類推崇的文化、禮儀， 再將其用血污覆蓋， 把他們的文明一一辱沒。

人類崇尚辟谷，他就用人類的口舌咀嚼腥臭的血肉；

人類崇尚禮教， 他就用溫文爾雅的舉止虐殺擄奪。

他是人類最口誅筆伐的那一類妖，是蠱惑人心、霍亂世間、顛覆綱常的邪祟之首。

如今，他把自己的喜好傳給茯芍，看著那明眸善睞的仙蛇滿口葷腥，染上污濁。

茯芍隨口吃掉了五六只小狐貍，進(jìn)食之后正要為自己施清潔術(shù)，柔軟的素帕便已覆上了她的嘴角。

這同樣是人類的清潔方式，是禮教開化的證明，如今用來擦拭茹毛飲血后的痕跡。

陌奚瞇眸，滿足地微笑。

茯芍不反對，但她覺得很麻煩。手帕擦拭哪有清潔術(shù)來得便利。

可感受著臉上溫柔的力度，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乖乖仰著臉讓他動(dòng)作。

察覺到她的配合，陌奚眸中的笑意越濃，夸贊：“好乖。”

茯芍覺得他在把自己當(dāng)作小寶寶對待。

姐姐真擅長照顧小蛇。

茯芍等他擦完自己的臉，又被他牽著手，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

那方白帕已被染紅一半，在陌奚低頭清理的時(shí)候，茯芍瞥見窗外已近天明。

她嘀咕，“不知道丹櫻什么時(shí)候來。”

陌奚抬眸，看向了她。

“她說了要親自把靈玉送過來的。”茯芍以為陌奚忘記了，提醒他道，“姐姐，需要和雪婆說一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