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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虎語塞,被她無知的樣子弄得無話可說:“你來客廳干什么來的,喝水還是吃東西。”
于是孟惟坐在餐桌前,用烤面包機烤一些面包片,抹上黃油,吃幾口,再喝點牛奶。
丹虎正行云流水地打游戲,她放下叉子,試試探探地問道:
“你能讓我在你家再呆幾天啊?”實在不行,她就去學校圖書館呆著,那里24小時對學生開放,有沙發也有熱水,但是如果有別的選擇,還是別做圖書館流浪漢的好。
“繼續呆著也不是不行,”他放下手柄,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不過你不害怕嗎,我是個男人,你是個女人,就這么放心住在我家啊?”
她這樣大大咧咧,對人不設防,今天遇上的是他,假如是別人呢,別的,男人。
她覺得丹虎似乎拒絕,又好像同意,態度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在拿架子,等自己求他。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很誠懇地說:“不怕,”又補充道: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即便是沒什么關系的人,你也會伸出援手。”
就像,雖然一點都不喜歡她,也不肯站在自己這邊,但也不會放著她在雪里被凍死。
丹虎直視著前方,足有十幾秒的功夫,既沒動也沒說話,一張冷臉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在想這個小姑娘是不是太瞧不起他了。
他在她心里,居然不是有危險性的異性,而是一個大善人,他是做了什么事讓她產生這種誤解?
見她一臉呆氣地等著自己做點好人好事,丹虎攬過她單薄的肩膀,跟她頭靠頭地挨在一起,低聲問:“真的不害怕嗎?”都這么近了,他就不信她還不怕。
正如男人會喜歡漂亮女人,女人也會喜歡漂亮男人,丹虎就是孟惟會喜歡的漂亮男人。被他攬在懷里,旁人可能會覺得她不害臊,但她感覺……非常好,好到想不要動,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外面的風雪那么大,她卻獲得一種呆在安全地帶的平靜。
她認真問道:“你害怕我嗎?”
什么?丹虎打量她有些蒼白的臉色,懷疑她是不是還在發燒。
孟惟雙手搓捻著衣角,想把衣角捻成繩子似的專心,“你不覺得我很壞,很可怕嗎?生氣的時候,也對你做過不好的事,脾氣一上來,我就像變了一個人,他們都說我是瘋子,神經病,卑鄙。我用茜茜的事威脅別人是因為,我確實只想著自己。”
如同懺悔般陳述自己的錯,“你覺得我,是罪有應得嗎?”抬起眼,望著丹虎,她很想在這世上找到一個人,能夠聽她說一說這些話,一直淤積在心里,讓她每日精神上像被灌鉛一樣滯重,她始終無法忘懷,總是在回憶那天的事。
丹虎這才發現,孟惟確實很把那天的事當真。在他看來,只有小組除名跟舉報信略微有些棘手。
他找來一條羊毛毯,抖一抖蓋在孟惟跟自己身上,他們縮在一張毯子下,溫度很快聚集起來,兩個人都感覺暖和許多。
丹虎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才說:“茜茜論文不是你傳的,做壞事的人還沒懺悔,你就懺悔上了,傻不傻。”
他對孟惟表達出了全然的信任,這令她在高興之余也有些不解:“你怎么肯定不是我呀?”
就憑她能為找回別人的項鏈追著他跑。她的心地清得像一汪水,絕對做不出真正的壞事。但正因為心地清潔,才會為道德指責所困。
丹虎本身的行為就離“善”很有些距離,也不知道怎么教導別人才是正確的,但他說著說著,歪理忽然通順起來,簡直文思如泉涌:
“你就是……有點聰明,又不夠聰明,被別人的話給繞進去了!誰活著不是為了自己,難不成要做圣人,為了全人類,愛世上所有人嗎?他們自己都做不到,還來要求你,你呀,小傻東西。我告訴你,世上的人只分兩種,自己人跟外人。對外人差不多得了,愛死不死,對自己人好,就行了。”
這道理非常實用,孟惟安靜了一會兒,又小聲說:“我每次發怒,都是有原因的,但過后總會時候感覺后悔,后悔對別人很壞。”
她話音剛落,臉蛋就被丹虎掐住了,掐了一下還不夠,又擰她鼻子:
“你對別人有多壞我不管,你怎么不反思反思對我干的事,我對你還不夠意思嗎,
往我臉上扔碎紙,對著我的眼睛吐煙。”
孟惟左躲右閃地要逃脫他的魔爪,想掀開罩在自己臉上的大手,不看不知道,他一只手比她的臉還大。
情急之下又要咬他的手指頭,但他這回不是忙著收回來,而是伸進去,“好啊,你再咬試試。”孟惟背對著他,是個準備逃走的姿勢,他這回是真不打算放過她了,手臂從腋下扣住她,兩根冰涼的手指一直往里伸,碰到了鋒利的犬齒,溫熱的舌頭,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孟惟想吐又吐不出來,幾乎有些要干嘔,只得閉上嘴巴,因為她要控制不住口水了,手指在她的口中轉了一圈,連后槽牙都被他摸到了,這才打算退出去。想到他的手指拿出來一定全是口水,也不知道抱著什么念頭,她用力吸了一下,隨之而來,扣在她腋下的手臂忽然也哆嗦了一下。
一松開,她就撲到垃圾桶邊干嘔,所幸什么也沒吐出來,不然場面就非常不好看了:“我要殺了你,你等著,我一定要殺了你。”
丹虎動作利索地跨進外面的浴室,“我還沒洗澡,我去洗澡了,你早點睡。”
浴室內即刻響起的水花聲讓孟惟沒辦法沖進去再找他的麻煩。
第27章 出門
“出去。”丹虎已經把大門打開了,他靠著門框,后背抵住門。
孟惟站在臥室門口,距離大門十萬八千里,并且還有繼續往里退的意思:“我不想出去。”
他今天戴了副墨鏡,把墨鏡推到頭上,琥珀色眼瞳定定地看著她:“別讓我說第二遍,趕緊,出去。”
她見勢不妙,要往臥室跑,嘴里喊著:“我幫你做飯,洗衣服,還不行嗎,我不想出去。”
“給我少來這套!”他追過去抓她,拽到了她連帽衫上的帽子,然后,拽掉了……
跟金蟬脫殼一樣,帽子掉了人跑了,她跑進臥室,再上鎖,大喘粗氣地說:
“我今天還沒準備好,改天再出去!”
倒也不是丹虎決意將孟惟趕出家門,只是從大學放寒假以來,她就一步沒出去過,
大有在家待到天荒地老的意思。說好了要一起去超市買食材跟生活用品,把她帶去的話還能幫他抗幾大包衛生紙。
不出門的理由……孟惟隔著門支支吾吾地給自己想說辭:“我還沒準備好,我……不舒服。”
“真的是這樣嗎?”他剛剛去儲物室拿到了備用鑰匙,正在看哪把是開臥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