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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駿馳走向他,伸出手,想起什么事一樣,拍了一下腦門:“哦,對了,我忘記把輸掉的錢給你了,現在給你唄。”
之后場面發生了大混亂。
吳駿馳猛地把一沓子現金往丹尼爾的臉上砸,紙鈔嘩啦啦掉在地上,散得滿地都是,“你慢慢撿,不著急,我可以等,等你撿好了咱們再握手?!彼菑男”蝗伺踉谑中拈L大的少爺,家境優渥,
加之難得的腦子好,成績好,向來都是被人視為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眾人面前一輸再輸。被丹尼爾羞辱的話,他一直記在心里,不還回去絕無可能。
主動伸出手卻被人砸了個滿臉的丹尼爾,先低頭看看遍地的狼藉,再一一把落在頭發上,外套領口的紙幣拿下來,然后——“龜兒子,我撿你媽個x!”一拳揮在吳駿馳的臉上,終于從文斗變成了武斗,這也是觀眾們一天中最期待看到的部分,就好比英國的傳統活動,去酒吧喝完啤酒,看完球賽,最適宜來一場酒后斗毆。
熱烈的氣氛是會傳染的,站著看,你只能是觀眾,伸出拳頭,你就能變成主角,于是現場由一對一單挑變成群對群糾紛,正是推搡與臟話齊飛,麻將跟撲克砸一地。
“你大爺的鄭丹虎!”跳在桌子上逃避戰火的猴子抱著頭,十分崩潰地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游戲天堂變成了羅馬斗獸場,情緒接近失控。
無視蹲在牌桌后面捂著臉的吳駿馳,丹尼爾已經把鈔票收拾完畢,背著書包打算走了,出游戲室前,他對著室內正在混戰的人群道別:“朋友們我先行一步,你們哪天想來找我打牌的時候,給我發微信,我隨時奉陪,再會!”
傍晚時分,外面舞會中的人群早已稀稀朗朗,大部分人都跑去游戲室看熱鬧了。孟惟正在跟一個不太熟悉的女生交談,她們選過共同的選修課,孟惟知道她是珠寶設計專業的學生。對方喝了不少酒,歪在沙發上吃甜點:“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幫你轉交給埃莉諾,你為什么不親自給她???”
“她在北校區上課,我在南校區,兩地距離比較遠,她下周一應該就要交作業了吧,你幫她帶過去的話她就不會錯過deadline了,拜托了?!?
要轉交的是一條項鏈,那天去跟導師見面的時候,埃莉諾的隨身物品掉到了地上,她沒有發現,孟惟給撿起來了。很難說是不是距離原因,一個兩個杰西卡茜茜已經足夠,少跟這種,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女生來往會比較省力。
遞東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女生把裝著項鏈的紙袋放在面前的矮桌上,表示可以帶去。
這時候后面來了個人,幾個還沒走的女生發出低低的驚呼,他是今天的風暴眼,事件中心。孟惟一回頭,就看見了丹尼爾拎著書包,從放食物的吧臺拿了半碟披薩走過來。
“所以我會把東西帶給她的,我想去別的地方玩一會兒,那么……我們先就這樣?”女生偏過頭笑笑,沒有把話說完,孟惟看得懂對方的意思,她是想結束對話了。也算了結一件事,她起身離開。
已經走到小花園了,月亮升在半空中,大門就在前方,孟惟默默無聲地在心里盤算瑣碎細小的雜事,東西已經交托給別人,她卻有些不安穩。
越想越不對,于是匆匆折回來,從花木枝蔓下的窗口向內看,丹尼爾坐在她離開前的位置,被委托的女孩已經喝到泥醉,靠在丹尼爾的肩膀上傻笑。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項鏈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不知道怎么會有這樣的念頭,孟惟直覺,項鏈一定是被他拿走了。
第6章 追逐(上)
◎“還給我!”◎
高檔的白人住宅區道路大致總是方方正正的,想要走出去的話,沿著來路筆直地前進即可。
入夜后小區靜得厲害,家家戶戶亮著燈,外面的街道卻一道人影也無,
只偶爾有車輛往來,不像孟惟住的印巴區,夜里兩三點還能聽見外面唱歌跟摔酒瓶子的聲音。
潮濕的地面殘留著雨水,街邊的路燈扯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孟惟要大步疾走才能跟得上前面的人,中間隔著相當一段距離。
她本想等那個人一出來,就去要回項鏈,
但真的等到人來了,她卻生出一股畏縮的情緒。
于是這段長長的距離成了她給自己設定的緩沖時間,等她想好了,就上前說話。
不知怎的,勇氣消退得比想象的快。
中途也曾試過,可是她聲若蚊蠅,聲音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
走著走著,她感覺道路不是原來橫平豎直的樣子了,好像越走越窄,七繞八拐的小路多了起來。
皮質的短靴拖慢了孟惟的腳步,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再遲鈍她也發覺到,路不對勁。
孟惟方向感很差,加上手機地圖非常便利,不認識路看地圖就好,很少自己用腦子記錄,
所以一直走到現在才發現路線不對,不是從猴子家走出小區的路。
被耍了。這不出奇,
按順序排列,從第一次見他到現在,被丹尼爾耍過的人里,她連號都排不上。
但是項鏈不是她的,丟了只好認栽,項鏈是別人的,關系到大考成績。
天黑路滑,她心里有氣,步子邁得很大,“噗通”一聲,就摔倒在路面上。
眼看前面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孟惟朝前方扔出一塊石子,大喊:“還給我!”
當然沒砸中,她也不覺得喊一嗓子能把人喊回來,只是泄憤而已。
這段路上沒有路燈,幾乎黑透,月亮是唯一的光源,
小石子落入黑夜的深潭,立刻被吞沒,喊叫聲也是。
跌倒在水泥地上,膝蓋跟手心都很痛,可能摔破了皮,她拄著雨傘慢慢站起來,卻看到前面的人回過頭正看著自己。
孟惟用平常的音量,自語般又說了一遍:“還給我。”
“還給你什么?”丹尼爾手插著兜,慢悠悠地走過來,歪著頭看她。
他的神情平靜而禮貌,是一個陌生人看另一個陌生人的樣子。
見他這么說,孟惟也產生了猶豫,怎么會那么篤定就是他拿走的,會不會已經被那個女生收起來放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