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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吃過他嘗過的東西之后,臉上多少有些嫌棄?!昂锰??!憋@然這些東西不是很對他的胃口,但是莫名的,對方卻都要把他吃過的東西都買下來。
云詩衍轉(zhuǎn)悠了一圈,肚子有些撐的回了戲班,又是洗漱之后倒頭就睡,倒是吩咐了人將他帶來回來的東西帶點給花月瑤,但是并沒有要自己去見她的意思。
雖然是兄妹,但是畢竟男女有別,他和這個妹妹,還真不好太過親近。
明日云詩衍便有戲要登臺唱,若是唱的不好,整個戲班都要遭殃,花月瑤也不敢這個時候去鬧他,收了他的東西之后,氣呼呼就裹著被子睡了。
她還要靠云詩衍這個便宜哥哥唱戲打出去招牌,多帶一些達(dá)官貴人來呢!
作為一個穿越者,花月瑤自然不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就為了當(dāng)一個戲子的小丫頭的,她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等著她以一個低賤的出生爬上最高的位置吧!
夜深了,戲班子里的燭火都滅了,明昭宮內(nèi),卻有人還在查看文件。
天稽手中拿著的,是下面的人呈上來的和今夜他見到的那個男人有關(guān)的資料。他本以為是誰家的小公子不帶侍衛(wèi)偷跑出家門,卻沒想到,他是一個戲班的戲子。
戲子。
天稽看著那兩個字,眸色越發(fā)的深沉起來。
那樣的一個人,一舉一動都透出一股子仙氣,即便是喜不自禁的吃著東西,仍然挺直腰桿,優(yōu)雅高貴似乎已經(jīng)刻到了骨子里。他生該是立于高處的人,又怎會是最為低賤的下九流戲子?
戲子……
第13章 殺死新朝帝王(三)
第二日戲班的眾人起了個大早,戲臺開始搭建,雖然是晚上的夜場開唱,但是要準(zhǔn)備的東西很多,來來回回跑的人也多,這里是京畿重地,就算是再熟悉的戲,再熟悉的活,也沒有不緊張的道理。
云詩衍倒還好,他看上去非常的自然,畢竟是個十幾萬人看直播演講都無所畏懼的的大總裁,不過是唱個戲罷了,當(dāng)下面的都是蘿卜菜頭就好了。
于是花月瑤來到他的房間的時候,他正悠閑的看著書,還吃著作業(yè)帶回來的點心。
這些點心都不是可以久存的,見到花月瑤進(jìn)來,云詩衍便讓她坐下一塊吃。
花月瑤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衣食父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在氣昨天的事情,但是也不敢再在云詩衍面前鬧,生怕又被關(guān)起來?!案绺绮蝗ヅ啪殕幔俊彼齺砹酥蟛]見云詩衍唱過戲,只是憑借著之前原身的記憶判斷云詩衍的能力。只是唱戲再厲害,在她的眼中都不過是低賤的戲子罷了,唱得再好,都在賤籍,花月瑤覺得這次王都之行絕對是個好機(jī)會,他覺得以花月衍的能力,說不定能賣個好身,就當(dāng)為她這個做妹妹的,多換點錢給她日后打點也行。
云詩衍可不知她心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手上的書冊又翻過了一頁,他慢悠悠的捻了一塊糕點,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怎么不去外面幫忙?”
花月瑤啊了一聲?
她本來是花月衍的侍女,但是戲班的人都知道花月衍寵她這個妹妹,所以很少給她安排事情做,云詩衍忽然這么問,讓花月瑤有些懵,但是隨即,她便懂了云詩衍的意思?!案绺缒阍趺催@樣!”她跺了跺腳,頗有些小女生脾氣的抱怨道:“我初來天都,你不帶我到處走走看看就算了,居然還要我去干活!”
云詩衍嚴(yán)肅了下了臉上的神情,看著她道:“月瑤,之前是我太過寵你了,讓你看不清自己的處境,我們現(xiàn)在沒有任性和驕傲的資格,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你若是想出去走走,就趁著現(xiàn)在戲班在忙,過去幫他們的忙走動走動,入了夜表演開始了,你就回房里別出來了。”
花月瑤還想靠這個機(jī)會物色幾個達(dá)官貴人呢!怎么可能讓他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當(dāng)即就不愿意了。“為什么要關(guān)我!哥哥你從入了京就不對勁了!一直不讓我出去,我又不是不能見人!”
云詩衍冷下臉看著他,他生是溫和的性子,這么多年能夠在戲班之中立足,也不是單獨靠著班主,因著他這性子,戲班之中不少人都擁護(hù)他。如今他冷下了臉看著花月瑤,讓還想多說些什么的話花月瑤一抖,一時間吶吶,
“月瑤,你是還未出閣的姑娘家,在雖然生在戲班之中卻是良民,并非賤籍,你這種時候出去拋頭露面,日后和戲班的牽扯就多了,哥哥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云詩衍說的嚴(yán)肅,也讓花月瑤心中那些雄心壯志一時間有些堵。
她是個穿越者,雖然知道古代戲子難為,但卻并不能完全的進(jìn)入角色,到現(xiàn)在為止因為有人寵著,所以也沒覺得自己的身份如何。可是現(xiàn)在云詩衍直接說開了這件事情,第一次讓花月瑤對自己的身份有一個認(rèn)知。
她現(xiàn)在不過是最底層的屁民,身處的也不是言情小說之中,隨隨便便出去亂晃就能夠撞到優(yōu)秀的男人,萬一晚上跟著出來亂晃,被那些肥頭大耳的有錢人瞧中了,強(qiáng)搶去了又該如何是好。
腦洞越大,心中的惶恐越甚,云詩衍看著花月瑤的臉色幾次變換,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到底是沒長進(jìn)的小女生,什么事情都不考慮,也就想的美了,如果她不是女主,只怕是出了這里就完蛋,分分鐘真的被人綁了賣到什么青樓楚館去。
雖然這是天都,天子腳下,斷沒有人花月瑤所想的那些人的出現(xiàn),這里可是法度最為嚴(yán)厲的地方,這些年來新皇對于法度極為看重,特別是那些有錢有權(quán)人家的子弟,是斷不敢在外面胡來的,一旦被抓,直接就是牽扯全家的重罪。
在太平盛世,律法嚴(yán)明就是皇帝圣明,在亂世,律法嚴(yán)苛就是暴吏,時代不同,民眾對于很多東西的反應(yīng)也有不同。
打消了花月瑤晚上出去見男人的念頭,云詩衍便開始準(zhǔn)備下午的演出了。
日落時分,戲臺下稀稀落落圍著好些個知道今夜有戲看的平民,恰好是晚飯后,不少人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天的勞作,吃完了飯出來散步,聽著咿咿呀呀的樂聲,他們聚到了戲臺子前。
戲臺子前一大塊地方已經(jīng)被貴人占了,民眾們普遍不敢太上前,就擠在一條線后踮著腳尖看,也可看得清楚臺上的情形。
左右兩側(cè)的樂師拉響了戲劇的樂聲,一青衣從臺后,一步一步,蓮步微移,走上前來。
隨著他出現(xiàn),樂聲漸變,他的嗓子一亮,下方便是一聲聲的叫好聲。
那是個唱戲的好嗓子,只見那人水袖微拋,又施施然的接下,身段微扭,露出半張涂抹了脂粉的臉來。便是上了妝,這也是個秋水為神玉為骨的美人,他好看的唇開開合合,唱詞便從那紅唇之中一句句流出。
這是她的一段獨唱,那美人一步步在臺上行走著,唱腔叫人神傷,水袖拋的繁復(fù),卻不叫人眼花,只是賞心悅目極了,臺下叫好的人們漸漸都被他的唱詞吸引了,沉迷其中,連叫好都忘了,只是癡癡看著戲臺上的人,隨著他的一聲聲,將自己代入戲劇之中。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周遭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為了讓更多人聽清楚那美人的唱詞,不少人都閉上了嘴,只希望聲音傳的更開些,好叫更多人知道,他們此刻心就跟泡在了蜜里一般。
怎會有這樣的人。
班主也在臺下看著云詩衍,只覺得他的小衍又有了進(jìn)步,比之從前,這次演出的他更叫人代入,好似他并非男子,而是戲劇之中那身世凄凄慘慘的才女賢妻,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叫人忍不住再跟著探究,就是再多的人上了臺來,他們也難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天稽捏碎了他坐著的那把椅子的椅把,他的眸光深沉,看著在臺上與人對戲之人,自始自終,目光都不曾從他的身上移開。
他知道自己錯了。
并不是什么低賤的戲子,他演來,這天地間萬物都會為他折服,又怎么會是一個小小戲子,這樣的風(fēng)采,這樣的美好,就好似九天仙人降于凡世,一靜一動,如同潑墨山水,紅唇微動,便唱出了這盛世天下,萬古江山。
天稽聽著自己胸腔傳來的,跳動得越發(fā)快的聲音,耳膜上每撞一下,他的瞳色便越深一份。
不可以讓這么多的人看到這般美好的人,這樣的人,應(yīng)該是關(guān)起來的,在暗無天日的宮殿之中,橫陳于王榻之上,他的一舉一動應(yīng)該皆是為他,他的紅唇,他的密語,都應(yīng)該是因為自己,而不是為這些卑微的百姓。
靈國的百姓也許并不知道,在他們眼中,悲天憫人,可稱之為千古一帝的皇帝,眼中是如何看待這天下之人的。
對于天稽來說,這個被他掌控在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國家一直都是那般的無趣,除了在小時候那樣的戰(zhàn)爭之中,他的眼中見過色彩之外,其他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都是一片晦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