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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場景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童蓁的頭開始疼了起來。
白大褂,手術臺,來自身體里對針刺般疼痛的記憶,一幕幕重疊在一起在腦中炸開,記憶細胞在蠢蠢欲動。
有什么在沖破身體的束縛跳躍出來。
快了。
童蓁驀地蹲了下來,眉心處的朱砂痣霎時耀紅如血,她捂著頭,冷汗涔涔,腦海中喪失的記憶傾數涌進。
錯了,一切都錯了。
她的記憶,她的身體,她的樣子……
……
慕煙站在無菌實驗室里,遠遠的看著童蓁痛不欲生的樣子,唇角掀起的冷笑逐漸凝固,“她終究還是想起來了。”
林燼讓人把處在半昏迷狀態的童蓁綁在冷冰冰的實驗臺上,隨后恭敬的看向慕煙道,“慕小姐,還需要什么嗎?要怎么取童蓁的血?”
“其實,我和童蓁是雙胞胎,取她的血和取我的血是一樣的。”
“我怎么敢取您的血呢。”
林燼面對一個比他低了兩個輩分的小姑娘使用尊稱,慕煙涼涼的睨了他一眼,走向林敏所躺的長棺旁,“你不是不敢,只是沒那個能耐罷了,阿古是你培養出來的最優質的能人,只可惜跟了我,我想你一定很生氣。”
“我做基因課程研究不是為了培養出能人異士,只是純粹的想要救活我的女兒,古月跟了你是他的選擇,我并沒有什么損失。”
林燼的目的很簡單,也很固執。
慕煙不置可否,輕輕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后坐在一旁捏起帶來的泥人兒,“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做就行,這個過程有點慢,你可以在旁邊看著,也可以回去休息會兒。”
“我在旁邊,不打擾你,有需要我做的您盡管說。”
林燼怎舍得離開。
他要守著女兒。
并親眼看她醒過來。
三十年了。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林燼滿懷希望,慕煙慢條斯理的捏著泥人兒,照著長棺里林敏的模樣,就像七歲那年,她看著長睡不醒的童蓁,用彩泥一點一點的捏成她的模樣。
毫厘不差。
古月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像一道影子,守候著他心愛的女孩。
約莫半天后,慕煙手中的泥人兒成了形。
和林敏一模一樣的五官,甚至是最細微的黑痣毛發,都栩栩如生。
若不是親眼看著,林燼真的以為這個就是從長棺里出來的女兒。
他克制住了心中的疑惑和好奇。
沒有出聲打擾。
慕煙又著手捏了一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白天,慕煙仿佛不知道累似的,直到捏完第三個,她才伸了個懶腰站起,問向候在一旁同樣不知疲倦的林燼,“你看這三個人,像你女兒的樣子嗎?”
林燼往前走了兩步,目光仔仔細細的從三個泥人兒身上掃過,一分一寸都比對過,簡直太像了,仿佛就是復制粘貼的標本。
他深深的嘆了一句,“像,真像,你是想讓我從里面選擇一個最像的出來嗎?可是這三個一模一樣,我……不知道怎么選。”
林燼看著,仿佛每一個泥人都是他的女兒。
他不忍舍棄。
哪怕知道這些其實就是彩泥。
慕煙淡笑,指尖輕輕的掠過泥人的臉,而后落在長棺上,“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捏泥人兒,我捏過我的姐姐,因為我喜歡她的樣子。”
慕煙答非所問,繞著長棺慢慢得走著,“你女兒很漂亮,我捏的三個泥人跟她一模一樣,人是真的有三魂七魄的,林燼,只要你女兒有一絲魂魄在,哪怕躺在長棺里的這一個,就算是我捏的泥人兒都可以讓她們活過來成為你的女兒,可惜啊……”
慕煙頓了一下,而后惋惜著搖了搖頭,“你女兒都死了這么久了怎么可能再活過來,你啊,真的是太癡心妄想了。”
“你不是說可以救我的女兒嗎?何況是你說只要有了童蓁的處子血就有辦法的,慕煙,是不是厲萬謙跟你說了什么你反悔了?”
林燼想要揪著慕煙的衣領問問清楚,卻被古月阻擋在外。
慕煙淡淡的挑了下眉,落在林燼身上的目光像是在觀賞一個小丑的愚蠢表演,“處子血不過是逗你玩的,你還真信了?再說了,童蓁是我的姐姐,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她呢?我這么做無非是想借你的手阻止我姐和厲萬謙在一起,可惜你太不中用了。”
慕煙推開長棺,冷眼看著棺里的貌美女人慢慢老去,隨后變成一具干尸骷髏,“林燼,三十年的夢該醒醒了。”
林燼看著自己守了一輩子的女兒一點點老去,無法接受的大喊出聲,“不要,不要!敏兒,我的敏兒啊!”
一輩子的希冀忽然間成了空。
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頃刻轟塌,絕望自心底滋生發芽,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切,都結束了。
林燼捂著心臟,流下了血淚。
“敏兒……”
他的敏兒呀……
“外公!”
厲萬謙闖了進來,推開席特助抱住林燼倒下的身體,懷里的老人死死的盯著長棺,流出的血淚蜿蜒而下,再也沒了呼吸。
厲萬謙探著林燼的鼻息,絕望的垂下手。
席特助也跑了過來,不敢置信的看著長棺里成了白骨的大小姐和絕望死去的林董,數秒后憤恨的瞪向慕煙,“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大小姐是林董的命,你為什么要打開長棺,為什么要欺騙他!”
厲萬謙放下林燼,沉著臉看向慕煙,陰狠的眼神讓后者慌了一下。
慕煙微微皺眉,叫古月讓開,隨后向厲萬謙解釋,“我問過你,是你跟我說無論以什么樣的方式只要救出童蓁就可以,我沒想到你外公這么脆弱,他的死是個意外,我也不希望它發生。”
“你明知道我媽是我外公的命,你引我來找你就是想要得到我那句話,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卻跟我說我外公的死是個意外?”
厲萬謙的聲音冷得駭人,像是自地獄而來索命的惡鬼。
慕煙不知道林燼對厲萬謙而言意味著什么。
如父,如母,如師,亦如友。
厲萬謙握拳,臉上青筋暴現,古月瞇眸,上前護住慕煙,和厲萬謙打了起來。
席特助退到一旁,吩咐人去把阿彥放了。
慕煙站著,薄唇輕抿,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