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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宥臣雖然明面上對爺爺依舊千依百順,但老爺子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爺孫之間有了隔閡,偏偏老爺子口是心非,又極好面子,便只能任由這份隔閡逐漸加深。
后來梁絮白進了部隊,梁宥臣又長期獨居在外,偌大的老宅內只剩梁錦安還陪在老爺子身邊。
老爺子沉思了幾年才漸漸轉變觀念,開始思考自己當年是否做錯了。
直到梁絮白的心也被男人勾走之后,老爺子算是徹底放棄了棒打鴛鴦的念頭。
“——兒孫自有兒孫福嘛,你不要老是端著架子去管束他們,小心這些崽兒以后都不理你了。”
這是老伴兒在世時經常對他說的話,如今細想,的確是這么個理。
他管得了這些兔崽子一時,卻管不了一世,他們終究需要有人陪伴,一起經歷世間百態。
如今老爺子想通了,便不再阻攔,同樣給了文辭一份見面禮,讓他以后隨梁宥臣稱呼自己,不必太過拘束。
溫泉館的會客廳內有一坐小小的室內魚池,里面畜養了好幾個品種的金魚,尾鰭薄如輕紗,甚是艷麗。
這個季節池中的睡蓮早已枯敗,老板便用假物來代替,倒也別有一番生機。
郁楚在池邊喂了一會兒魚,便返回沙發處,來到梁絮白身旁坐定。
隨行的傭人和保姆此刻正帶著梁旻川在外面玩耍,所以廳內聽不見小孩的動靜,氣氛頗有些莊重。
很快,梁錦安發話,打破了眼下的氛圍:“老二老三,雖然你們的伴侶都是同性,但該有的流程一樣都不能少。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把婚事定下來?”
梁宥臣和文辭如果不算分手的那三年,他們在一起也有四年之久了。至于另外兩個——
連婚戒都戴上了,婚禮遲早要提上議程。
梁宥臣看了文辭一眼,說道:“文辭接下來這兩年每個月都有演出,暫時抽不出身準備婚禮的事,所以我們打算往后延一延。”
兩人的觀念其實挺一致的,婚姻于他們而言不過是個形式,充其量給這段感情掙個名分罷了,辦不辦都無所謂。
梁錦安聞言點了點頭,旋即又問梁絮白:“你和郁楚呢?”
“我們……”梁絮白用余光瞥向郁楚的肚子,“我們打算明年結婚。”
這時,老爺子接過話,問道:“文辭和郁楚都是公眾人物,你們的婚事要不要公布出來,或者秘而不宣?”
這個問題把梁絮白難住了,他雖然總嚷著要和郁楚官宣,讓cp粉夢想成真,但如果真的公布了戀情,說不定郁楚會因此而流失大批粉絲。
如果不公開的話……
那他就是郁楚的秘密情人。
想想還怪委屈的。
“公開。”就在梁絮白悶悶不樂時,郁楚說話了,“與其讓媒體胡編亂造,倒不如自己大方承認。”
婚姻之事沒什么可隱瞞的,他需要隱瞞的是自己能生孩子這件事,如果此事被爆出來,負面評價遠比他的婚事要糟糕。
梁宥臣和文辭給出的答案與郁楚無異。
老爺子面上沒太大的變化,但是眼底的情緒很明顯和潤起來。
只是一想到他們將來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情緒又肉眼可見地變得低落。
須臾,老爺子嘆息道:“我這輩子大概注定只能抱一次重孫兒,你們以后若是想要個孩子,就去福利院領養吧。”
兒孫繞膝、四世同堂是每一個老人的愿望,梁老爺子也不能免俗。
梁宥臣笑道:“誰說您只能抱一次重孫的?”
老爺子目光輕飄飄的:“怎么著,你還能給我生一個不成?”
文辭面上浮起一層尷尬的紅云,梁宥臣倒是泰然自若:“我和文辭生不出來的,但是——”
“但是大哥大嫂可以生二胎啊!”梁絮白疾聲接過話,并用眼神警告了二哥。
梁宥臣勾唇,綻出一抹淺笑。
黎月妍聽見這話連連擺手:“小白,我平時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梁絮白嘻嘻哈哈,很快便把注意力引開了。
不多時,眾人吃過午餐各自回到房間泡私湯,郁楚困乏,便打算補個覺,待晚上降溫了再泡溫泉。
入夜之后,老爺子拉上梁錦安陪他下棋,黎月妍帶著兒子去溫泉館的娛樂室看動畫片,余下四人便坐在燈光昏暗的角落里喝小酒。
館內有一個酒吧,24小時為客人提供酒水服務。郁楚要了一杯鮮榨櫻桃汁,另外三人則各自點了一杯雞尾酒。
僅僅是喝酒自然無趣,他們要了一副撲克牌玩兒開了。
此番玩牌不賭錢財,輸家需要接受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的挑戰。
第一輪文辭運氣不佳輸了牌,他選則真心話。
梁絮白想搞事,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文辭哥,我二哥和你之前談過的男朋友相比,算不算厲害的?能排第幾?”
他這個問題不算隱晦,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其深意。
郁楚忍不住伸出腿,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腳。
但真心話大冒險這個游戲本來就帶著幾分刺激,若此刻換做其他人來玩,問出的問題或許比梁絮白的更加直白露骨。
文辭用指尖彈了彈酒杯,雙目轉向梁宥臣時,盡顯風情:“排第一。”
梁宥臣沒有說話,神態格外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