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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渝城堪比火爐,梁絮白也不知在這兒待了多久,渾身熱汗淋漓,活像是剛從桑拿房走出來似的。
郁楚在原地站了幾秒才邁步朝他走去,及近了,可以清晰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你怎么在這兒?”疑惑脫口而出,甚至忘記了使用敬語。
梁絮白慢騰騰地站起來,兩人的體型、身高以及膚色差被門口的感應燈無限放大。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二哥已經答應幫忙安排手術的事了。”男人的眸光似乎染上了幾分醉意,微紅,朦朧。
郁楚覺得這件事完全可以通過電話或者短信解決,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出于禮貌,他還是說了一聲謝謝,然后用指紋解開門鎖,回到房間內。
關門時見梁絮白也想進來,郁楚蹙眉:“還有什么事嗎?”
梁絮白:“我出了好多汗,想借你浴室洗個澡?!?
郁楚眉頭皺得更緊了:“我這兒沒有適合你穿的衣服。”
梁絮白將手里的口袋舉至眼前,輕輕晃了晃:“我帶了?!?
郁楚:“……”
小腹不合時宜地開始疼痛,郁楚懶得和他啰嗦,錯開身,讓他進入屋內。
在梁絮白洗沐之際,郁楚給自己沖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服下,然后打開電視窩進沙發里,靜靜等待這陣痛感的消失。
浴室的水聲不多會兒就停了,梁絮白換了身干凈清爽的居家服出來,渾身肌肉被衣料包裹,行走間依稀可見硬朗結實的線條輪廓,麥色的皮膚被熱水沖刷后更具視覺沖擊效果。
那頭紅發只用毛巾簡單擦拭了一番,尚保留著水汽,此刻濕答答地貼在額前,倒是將他身上那股子匪勁兒沖淡了不少。
電視里播放的正是綜藝《山居生活日志》第一季,嘉賓們的歡笑聲此起彼伏,將節目氛圍拉滿。
再過幾天郁楚就要去京城錄《山居生活日志》第二季第三、四期的內容了,這檔節目雖然有劇本,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嘉賓們自由發揮,算是從某種程度上的放飛自我。
梁絮白在郁楚身旁坐下,正打算開口說點什么,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張嘴不太討喜,索性沉默下來。
直到余光瞥見小美人臉色不佳,他才試著出聲:“不舒服?”
視線下移,又問,“肚子疼?”
郁楚“嗯”了一聲。
梁絮白挪了挪身子,掌心按在他的腹部,學上次那樣,輕輕按揉著。
“什么時候手術?”郁楚問他。
梁絮白的呼吸里夾雜著淡淡的酒味:“萊恩醫院婦科和產科的醫生都做不了這個手術,我二哥只能聯系圣婭的鄒主任和柳醫生,具體看圣婭那邊的安排吧,最遲不超過十周。”
上次梁絮白是抱著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給郁楚按摩肚子,揉.弄時掌心免不了會帶出一股子旖旎的力度。
可是現在不同了。
這個看似平坦瘦薄的小腹里,竟奇跡般孕育出了一個小生命。
他不敢用力,也懼怕力道不夠,無法替郁楚緩解疼痛,是以每一個動作都格外謹慎。
郁楚仰面靠在沙發上,半明半昧的壁燈落在他臉上,讓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
半晌,他緩緩開口:“梁總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梁絮白:“你說?!?
“我想立一份遺囑?!庇舫软聪蛩白罱ぷ魈?,后面還要飛往京城錄兩期綜藝,很難抽出時間來辦理這些,所以麻煩梁總幫我聯系相關機構,盡快處理好此事?!?
梁絮白的心臟仿佛被一記鐵錘狠狠敲擊了,鑿得他透不過氣。
許久之后,他才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為、為什么要立遺囑?”
郁楚唇角微揚,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我查過資料,男人懷孕,無論生產還是流/產,都會有9成的死亡率,哪怕現在已經有了男性生子的文獻,可這種風險還是無法規避。”
——如果手術時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就將遺產留給姐姐,讓她平安過完這一生。
梁絮白心里五味雜陳,貼在郁楚腹部的手似是失了力氣,無聲滑落。
郁楚這會兒打開了話匣子,試圖把藏在心里的話全部吐露出來,“還有《荊棘之夜》和《山居生活日志》的拍攝問題,假如我沒有活著走出手術室,希望梁總——”
“郁楚!”梁絮白從喉間震出一聲怒吼。
郁楚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以至于到嘴的話全部被沖散,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梁絮白盯著那雙漂亮而又惶惑的眸子,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失了態,平復下來后再次開口,“去洗澡睡覺,不要想這些,對你身體不好?!?
郁楚凝眸看他,斟酌著開口:“你呢?”
梁絮白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的司機上了年紀,這個點已經睡覺了;伍祈今晚陪女朋友過生日,走不開;我喝了酒,不能開車。”
理由很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郁楚說:“我送你?”
梁絮白當即倒在沙發上,胡亂去按太陽穴:“頭好暈。”
郁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