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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開口問道:“爺爺,我們村歷史上,
有落第之后投河自殺的秀才嗎?”
“怎么忽然問起這個?”楊清遠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當然有。咱們老楊家的祖宗就是個秀才。族譜上寫著的。崇禎十三年考上的童生。崇禎十七年六月卒。不過他不是因為落第才自盡的。族譜上寫著,他是因為明朝亡了,
所以投河殉國?!?
“是么?”封揚思前想后,
還是覺得迷霧重重:“外公,
我能看看咱們家族譜嗎?”
“你不是一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嗎?”楊清遠頓時樂了:“之前要你們兄弟兩個背族譜,
把你們關在書房里,都要順著窗戶往外逃,現(xiàn)在倒是好奇起來。”
楊清遠打趣兩句,便道:“你自己去書房找吧。就在多寶閣最上面一層架子上?!?
因為小時候被外公拿著戒尺逼背族譜和四書五經(jīng)的緣故,封揚兩兄弟對外公家的書房都存有很大的心理陰影。沒事兒絕不踏入禁地半步。而上輩子,封揚外公外婆死后,家里起了一場大火,將三間大瓦房連同前后院子燒的干干凈凈。封揚跟厲鬼回來祭拜時,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廢墟。
所以這大概是封揚重生前后二十余年,首次踏入外公的書房。
書房的裝修是仿照明代的建筑風格,書案桌椅都用楠木打造,墻上還掛著幾幅楊清遠自己寫的字畫,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封揚隨意看了眼墻上的字,發(fā)覺筆跡有些眼熟,但也沒太在意。他徑自走到多寶閣前,從最頂端的格子里面抽出一只楠木匣子,里面就擺著楊家的族譜。
封揚將楠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案上。桌案旁邊凌亂擺放著外公搜集來的幾塊石頭和雕刻工具,還有幾本金石銘刻的拓本。封揚本想將這些東西挪到一旁,視線觸及拓本上的字跡,瞳孔驟然一縮。
那字跡行云流水,筆走龍蛇,圓潤之中還隱隱透著幾分傲骨嶙峋鋒芒畢露,分明就是封揚印象中秀才鬼的字跡。
封揚清楚的記得,上輩子秀才鬼為了教厲鬼銘刻,曾在封揚面前落筆無數(shù)次。厲鬼又臨摹數(shù)萬遍,方才融會貫通。以至于封揚掌心的厲鬼符篆,都在殺伐決斷之余透著幾分秀才鬼的神雋秀麗。如此刻骨銘心的記憶,封揚斷然沒有認錯的道理。
可是為什么,外公的字跡會跟投河自盡三百余年的秀才鬼一樣?
霎時間,封揚只覺得一股寒氣自尾骨蜿蜒而上,緩緩浸入全身。
封揚呼吸一滯,迫不及待的翻開族譜。第八頁記錄著楊秀的名字。明朝萬歷四十六年生人,崇禎十三年考中童生,崇禎十七年六月二日卒。
短短一行字,即便封揚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也沒看出個花兒來。
將族譜放回原處,封揚再次走到村口的那株柳樹下面。他的掌心貼上柳樹斑駁凸起的樹皮,試圖用掌心的厲鬼符篆呼應柳樹精。半晌,沒有任何回應。
柳樹精和秀才鬼同時失蹤,而秀才鬼和外公字跡一模一樣的細節(jié)讓封揚感覺心里蒙上了一層陰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然而直到目前為止,封揚掌握的線索太少,并不足以讓他推斷出任何有意義的結論。思前想后,封揚也只能把這些事情壓在心底。
因為心里惦記著這件事,直到第二天祭祖,封揚都有些心不在焉。封家這次回村祭祖,是為了向列祖列宗宣告封揚考上重點大學這件喜事。需要封揚親自上香燒紙。封爸爸連叫了封揚兩回,封揚都沒反應。還是封飛推了封揚一把,封揚才回過神來。
“你最近怎么回事?”封建國緊皺眉頭。他總覺得兒子從火場出來以后,脾氣性格跟以往都不大一樣。有些擔心封揚是不是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