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執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是沒有回音,徐謹禮覺得不對勁,扯開被子,發現她蜷縮在被子里,隱約有半獸化的痕跡。
徐謹禮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沒有了半點開玩笑的影子,表情嚴肅:“是不是發燒了,我帶你去吃點藥。”
水苓抓住他的胳膊,虛弱地說:“不用,主人……”
“嗯?”徐謹禮從她的語氣和神情判斷這個稱呼似乎不是情趣,他沒有過多遲疑,問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Ling.”
“我是誰?”
“我的主人,Clement.”
徐謹禮輕輕嘆息一聲,將半獸化的水苓抱坐在腿上:“怎么這么燙?不是生病,那是什么別的原因?”
“獸人幾乎都會有,就是和人類女性一樣的生理期。但是我們的生理反應和動物、臨界者都不一樣,不像動物那樣會致命,也不像人類,時間比較短,我明天應該就好了。”
徐謹禮在她說著的時候,一邊用虛擬助手搜索著,發現確實如此,獸人的特殊時期很短,通常叁個月一次,他又查了查解決辦法,問道:“需要止疼藥嗎?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沒必要硬抗。”
“不知道,沒吃過,只有少量的藥物才在我生活的那個區流通。”
徐謹禮輕輕順著她的背:“我買了,到了吃一片試試。”
水苓喘吁著有些不好意思推開他的手:“主人,等我一下,我試試看能不能恢復正常的樣貌,這樣不太得體。”
徐謹禮將她抱得更緊一些:“還生著病,沒必要做一些更加消耗身體的事,我并沒有覺得這樣不得體。”
“……主人,您和以前很不一樣。”
“不用叫我主人,我們擁有相似的軀體,同樣具有智識的大腦和獨立思考的能力,因而我并沒有凌駕你的權力,我們是平等的,孩子。”
在徐謹禮說完這句話后,水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可是您以前和我說過……”
徐謹禮搖了搖頭:“忘了吧,那些不成熟的發言,不是很重要。”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徐謹禮終于感覺到她的身體由緊繃變得放松,尾巴也開始緩慢地搖晃起來。
“……我所在的區,獸人和臨界者不會平等,很多獸人終身維持依靠半獸化和人形的切換賺取供人觀賞的費用,我從未對別人說過,我覺得那樣的展示是一種恥辱,一種博取他人眼球和金錢的生存之道。”
她開始緩慢地說起來,那些從未和別人談及的事。
“作為犬類獸人,我經常聽到那些話,誰會在乎一條狗有沒有穿衣服,你有什么好羞恥的?就像那些牛羊蛇豚一樣,在很多年前,在臨界者的世界里,動物沒有衣服穿是很正常的,好像他們天生沒有羞恥心,所以他們就不用遮掩。”
徐謹禮看向她已經犬化的面孔,依舊是一雙圓圓的眼睛,卻沒有那般快樂:“所以在我面前,以這樣的狀態裸露,會讓你覺得屈辱,是嗎?”
半獸化的獸人,會擁有人一樣的軀體,能正常溝通,但是全身覆蓋其獸類特征所擁有的毛發、鱗片或著特殊膚質,首也是獸首。
“我覺得羞恥,但并不是屈辱,因為您沒有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我。”
“下面這個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想變回人形,這讓你感覺更舒適,是嗎?”
“……是。”
“好,那你就做你想做的,我不會再勸你,你的身體怎么讓你覺得舒適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比這個重要。”
徐謹禮松開她,去拿了一條睡裙在她恢復人形后給她簡單穿上。
徐謹禮重新抱起水苓:“藥到了,我帶你去吃一片。”
水苓沒有拒絕這個擁抱:“主人,您真的變得很奇怪。”
“不要叫主人,叫名字,Clement,不要用您,多用你。”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這不是命令,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樣具有從屬性質的詞匯只適用于物品和極度親密的情趣場合,不適用于正常且日常的關系。”
“你不是我的物品,也不是我的奴隸,在你正確地看待自己之前,我們約定一下,不用這個稱呼,可以嗎?”
水苓有些緩慢地點頭。
徐謹禮帶她去廚房,給她準備了一杯溫水用來送服藥物,然后把冰箱里湯面分離的長壽面拿了出來,加熱了一下。
“吃這個藥得吃點東西,考慮到現在是晚上,少吃點為宜,我們分一下這碗面。吃完你要是還餓,我再做一些別的。”
水苓會用餐叉,但是筷子就明顯不太會用,不過即使用餐叉她也很快吃完了。
水苓看了看自己的空碗又看了看徐謹禮所剩不少的面:“主……Clement,我之前就想說了,你吃東西好慢。”
徐謹禮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條斯理地說:“以后慢點吃,這樣對身體好,吃太快身體消化起來會有負擔。但這是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如果資源匱乏,先吃飽再考慮別的。”
“……剛才,你和我談及其他獸人展示軀體賺取生存資源的方法,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模特和脫衣舞娘,這兩個職業你有概念嗎?”
水苓搖了搖頭:“我在的區很混亂,這些應該是穹頂區的東西吧,我不知道。”
“模特,通過用自己的身體穿著時尚服飾,佩戴珠寶、眼鏡等物品展現物品真實的效果,將外物的價值最大化地呈現,甚至某些呈現是具有難以想象的商業價值和藝術價值的。脫衣舞娘,在跳舞過程中通過不斷脫下一層又一層的衣物,賺取表演觀賞費用。二者某種意義上都是依靠身體賺取金錢,但就像你說的,為什么后者是一種令人覺得恥辱的事,而非正常的商業行為呢?”
水苓想了想:“唔……說不清,但就是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
徐謹禮吃完放下筷子,說道:“因為它所展現的并非正常的價值,而是畸形的價值。正常的商業活動是自愿且平等的,而獸人被迫在人形和獸形之間切換供人娛樂是不自由且不平等的,這種行為通過上位者對于畸形的凝視賺取金錢,所以才讓你覺得不舒服。”
“同樣的,我剛才提到的這兩種職業,其中,模特是展示商品的載體,是去性化的,強調藝術和時尚。而脫衣舞娘是將身體直接作為提供性刺激的載體,并被消費,在一眾正常的表演活動中,這也是畸形的,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所以,你的感覺是完全正確的。因而,我想為我之前的一些話道歉,抱歉,Ling。”
水苓急忙擺手:“沒有沒有,都說了我不覺得屈辱,我知道你是為了關心我。”
“那就好。同時,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很不喜歡你半獸化地樣子嗎?”
“有一點,總感覺很羞恥。”
“為什么?因為和臨界者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大家通常都是以人形生活,突然半獸化會很奇怪。”
“男性的獸人會覺得他們的半獸化形態令人羞恥嗎?”
“……好像很少,我沒怎么看到過,他們中不少都以這個賺錢,有很多人愿意花錢看。”
“你覺得半獸化對你意味著什么?僅僅是看似非人的面貌嗎?”
“每次半獸化我都很不舒服,所以我不喜歡這樣子,而且別人看待半獸化的獸人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徐謹禮以一種極其溫和的年長者目光看著她:“身體的不適不是半獸化帶來的,是身體的不適導致了半獸化,所以半獸化不是痛苦的罪魁禍首。其次,這個社會看待半獸人形態的目光不友好,是因為缺乏教育,他們缺乏一種叫作尊重他人的教育,不要把他人的素質低下怪罪到自己身上。”
“你是半獸人的時候,會不會跑得更快?身體更加敏捷輕盈?五感也更加敏感?”
水苓肯定地點頭。
徐謹禮笑著說:“這是上天賜予你的,比人類奔跑得更加遙遠迅速的力量,比人類更加靈敏的嗅覺聽覺,和感受、觸達這個世界的能力,不必為自己擁有這樣的力量感到羞恥。”
水苓的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猶豫一番問出:“……Clement,你當初為什么把我救出難民牢?”
徐謹禮搖頭:“很遺憾,這個問題問我,我無法回答你,等我哪天變成那個你熟悉的那個Clement,你可以問問他。”
“那你為什么現在和我說這些呢,Clement,又為什么這么對待我?”
“因為我以一種看待愛人的方式在和你相處。”
“你愛我?”
“是的。”
“為什么?”
“因為很多,很多很多……多到我無法清晰地告訴你愛的原因,只能告訴你愛你的結果。”
他將聲音放得更加輕柔:“……好孩子,不要哭,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哭。”
水苓摸了摸自己帶著淚水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著抹眼淚:“奇怪,我怎么哭了?好奇怪,我都不理解愛是什么,為什么會哭?”
“因為人會被真誠的感情打動,并不僅是愛這個詞匯,而是愛代表的感情。”
水苓覺得心頭仿佛燃起一叢柔和的火,暖到發燙,燙得她眼眶通紅,她還沒把眼淚抹干凈就說:“Clement……我想擁抱你。”
徐謹禮溫和地笑著朝她張開手臂,像帶來一個新的世界那樣,給她溫暖。
——————————————————
作者PS:半獸人的形態,額,就是福瑞狀態,只不過好像沒怎么見到過福瑞女主。
對于徐謹禮來說(不管哪一個徐謹禮),主人只是情趣,不能關聯任何真實的身份,他本人雷這個(這個說法有點怪,但他確實接受不了,畢竟時間線最早的1.0在大清沒亡的時候就已經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