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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縣城,先去寵物店把兔子接回來,一周不見,小白兔倒沒忘掉他們,一見面就往兩人腳下蹦,鼻子蹭著李逸初的鞋。李逸初把兔子抱到懷中,兩個人坐了大半天的車,屁股都麻了,所以決定不坐公交,走回家去。
路過三中大門,校門口的光榮榜已經張貼出來了,這次三中的高考成績出乎意料的差,以往每屆高三都會有一二十個學生能考入清北,今年只有五個。更別說重點大學上線率了,遠遠低于歷屆平均水平。
李逸初:“今年梁叔的獎金得少一半。”
梁煊:“三中十幾年都沒這情況吧,邪門。”
兩人一路閑聊回家,將在省會買的禮物送給家長,梁長平正準備出門,三言兩語給他們說了情況,三中這屆高三成績大跳水,所以下一屆要提前二十天開學,本來一個多月的暑假,現在就剩下兩天。梁煊與李逸初連忙回臥室整理課本和講義。
開學前一晚電閃雷鳴,到第二天早晨,已是大雨傾盆。父子三人都無法騎車,便一起打傘去坐公交。三中校門口有一片凹進去的路,因為下雨,此時積滿了水。門衛在水里放了幾排磚,方便穿著鞋襪的學生踩磚進校門,而那些穿著涼鞋的,就直接蹚水進去了。有好動的男生,在看到女生踩著磚頭顫巍巍地往前走時,總要故意在旁邊用腳將水花踢的老高,濺別人一身水。
宋新予這樣的美女當然不會被放過,她剛踏上第一塊磚,就有男生從旁邊跐溜著水跑過去,濺起來的水花直接打在宋新予的白色襯衫上。學校門口聚集了一大堆學生,幾排磚路都有學生在穿行,彼此之間并不認識,女孩子長的漂亮就會引人注意,特別是那些小混混的注意。宋新予是優等生,平時沒有機會接觸這些人,這次突然被人故意刁難,她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應對,又不敢和那幾個男生硬碰硬,于是轉身從磚上走下來,打算換條路走。那幾個男孩嬉皮笑臉地堵在她前面,吹著口哨說:“走啊美女,我們又不是壞人。”
宋新予又害怕又無助,伸長脖子往四面八方看,想找到自己認識的人求助,可惜大雨中密密麻麻的傘面遮擋了視線,她連對面人的身后是誰都看不清楚。正六神無主間,梁煊和李逸初穿過幾個男生,站到了宋新予旁邊。本來他們已經走過去,李逸初扭頭的時候看到宋新予似乎被人堵住了,才叫住梁煊一起過去。
那幾個混混雖然不認識李逸初,但認識梁煊這個和盧斌一戰成名的人,他們為難宋新予就是圖個開心,并不想惹事,見梁煊過來,就都散了。
宋新予激動的不得了,一個勁的向兩人道謝。
梁煊和李逸初都穿著運動鞋,不能蹚水,于是跟在宋新予身后往前走。宋新予舉著的傘面正好到李逸初眼睛附近,搖搖晃晃,看著就感覺要戳進李逸初眼睛里。李逸初時不時地往后退一下躲避前面的傘,又怕自己身體搖晃,傘會戳到梁煊的臉,就伸直手臂將傘舉過眾人頭頂。梁煊以為他在貪玩,在后面提醒他:“把傘放下來,雨太大了。”
開學才半天,就有同學習慣性的到李逸初的座位找他買零食,李逸初于是大聲宣布:“我宣布,我的零食店從今天起關門大吉啦!”
同學們心痛哀嚎:“為什么~!”
李逸初心道因為我要好好學習早日攆上梁煊,將來進同一個大學,但嘴上卻只能說:“因為家里人快發現了,不能賣了。”
大雨下了一整天沒有減小的趨勢,眼看著縣城里的主干道都積了水,學校擔心晚自習后學生走路不安全,決定下午上完課就放學。李逸初站在教室外面看著密集的雨幕,突然覺得很不習慣,或許是因為最近他所有時間都和梁煊待在一起,乍一回校,不習慣身邊空蕩蕩的。
李逸初在房檐下等著,十幾分鐘后,梁煊打著傘走到他面前,李逸初眉開眼笑地跳到梁煊傘下。周邊都是打傘的人,傘面之間碰撞摩擦,熙熙攘攘。李逸初本想撐開自己的傘,卻被梁煊抓住了手道:“出了校門再撐開,這里太擠了,容易扎到別人。”
李逸初于是和梁煊擠在一個傘下面隨著人流往外走。李逸初走在梁煊右邊,梁煊本來是右手撐傘,可他左邊胳膊被雨淋濕,想到李逸初的右胳膊多半也遮不住,于是把傘換到左手,右手搭住李逸初的肩膀把他往中間帶,半抱著李逸初出校門。
李逸初抬頭道:“你鞋子濕了沒?我的鞋濕了。”
大雨砸在數千個傘面上,噪音密集,梁煊看到李逸初張嘴說話,卻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于是把耳朵移到他嘴邊,大聲問:“你說什么?”
李逸初對著他的耳朵喊:“沒事兒,出去再說,唔——”
因為后面有人推了一下,李逸初的嘴唇撞上了梁煊的耳廓。李逸初的臉頰立刻燙的快要燒著,愣了十幾秒后飛速撤回。
梁煊在昏暗潮濕的路燈光束中偏過頭看李逸初,李逸初避無可避,也隔著水汽與他對視。這把傘為兩個人隔絕出一個小小的世界,盡管周邊人流如織,雨聲穿耳,可傘下卻安靜、干燥、暗流涌動。
第16章
罕見的大雨讓家里充滿了潮氣,梁煊臥室的墻角開始往屋里滲水,水珠沿著墻面滴落到靠墻的床上。劉凡看著墻面發愁道:“天氣預報說接下來幾天都是雷暴雨,我看這床得挪個地方了。”
梁煊:“對。媽您先到這邊來,我和逸初去搬床。”
劉凡:“哎,你們倆小心點。別砸了腳。”
房間不大,剩下的三面墻,一面有窗戶,一面有門,只有當初隔開兩間臥室的那個木板是完整的。梁煊和李逸初便將床挪到了靠隔板的位置。
李逸初洗漱完照舊預習了功課才爬上床睡覺。外面的雷聲一陣大過一陣,吵的他無法閉眼。雖然下著雨,但畢竟是夏天,李逸初翻來覆去幾次,身體就感覺燥熱起來。他摸摸墻壁,比較涼快,于是把身體貼了上去。他的床一直都是挨著隔板放置,在身體貼上隔板的那瞬間,他突然意識到,這個隔板的對面躺的就是梁煊。
李逸初更加睡不著了,他止不住的在腦子里猜測梁煊會以什么樣的姿勢睡在對面,會面對他還是背對他?會像他一樣貼著隔板嗎?
李逸初想起夜晚放學在傘下面那個意外的親吻,雖然他一直肖想,可從不敢對梁煊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他從不知道,用嘴唇去碰喜歡的人,會是那樣心蕩神馳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每想起一次,身體里的感覺就重現一次,哪怕將來老了,什么都記不得了,他還是記得那個感覺。
李逸初手指撫上墻面,猜測梁煊的臉會在什么位置,然后將手指停在那個位置。屋外雷聲轟隆,李逸初閉眼吻上墻面,耳尖隨即透出粉潤的顏色,嘴角抿起的紋路又矜持又欣喜,仿佛對面那個人也在吻他。
窗外又一聲驚雷,李逸初的嘴唇立刻從墻面離開,僵著身體聽雷聲減小,最后是嘩啦啦的雨聲。他揉揉自己的下巴,心想剛才的行為太羞恥了。可是這么一來,他更睡不著了,于是開了臺燈去書桌找書,翻找中看到盧斌留給他的紙條。李逸初一想反正睡不著,不如去問問盧斌美國是什么樣子。
電腦在客廳角落,李逸初開機登錄自己的qq,他的qq號是初三那年暑假申請的,不過平時很少登錄,賬號中的好友不多。此時的美國正是白天,李逸初的好友申請發過去,對面很快就通過了。
盧斌:“你終于加我了哈哈。”
李逸初:“你字體為什么這么大?眼睛都被閃瞎了。”
盧斌:“我近視。”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大半個小時,李逸初終于感覺困了,正準備和盧斌說一聲就下線,突然聽到背后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是拿著杯子的梁煊。梁煊剛從臥室出來,見到李逸初在上網,問道:“怎么還不睡?”
梁煊邊說邊往李逸初面前走,視線往下一掃就看到了屏幕上的聊天框,“大半夜的和誰聊天呢?”
李逸初:“盧斌。”
梁煊拿著杯子的手指曲了一下,問道:“他在美國?”
李逸初:“嗯。”
梁煊:“那現在就是白天了?你夜晚不睡陪人聊天,明天上課該困了。”
李逸初在聊天窗口發出一條消息——我該睡覺了,拜拜。
盧斌的回復三米之外都能看見——好的,明天再聊。
梁煊壓下心頭生出的不悅,對李逸初道:“睡覺去吧。”
第二天李逸初果然睡過頭了,鬧鐘響了兩次都沒聽見。梁煊洗漱完見李逸初還沒出來,就進他臥室叫人。李逸初正面對著墻睡的沉,睡衣被卷到腋下,纖瘦的腰和背正對著臥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