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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煊一早起床,并沒有像往日一樣幫著李逸初去做衛生,而是去廚房幫母親準備早飯,四個人圍著桌子吃完飯,梁煊叫住正準備出門的父親:“爸,今天我有個事情要跟你們說,您能不能等一會再出門?”
劉凡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用圍裙擦著手:“怎么了?”
梁煊:“你們等我一會。”
李逸初和兩個大人相互看看,都坐在沙發上等著梁煊。
梁煊直接出門去敲對面鄰居的門,聲音和平時一樣沉靜:“陳阿姨,您來我家里坐一會吧。”
陳姨嘆了口氣,虛掩上門跟在梁煊后面進了屋。
五個人圍著沙發而坐,梁煊淡定開口:“爸,媽,前段時間家里丟了一百塊錢,一直沒想起來怎么丟的,這幾天我查了查,搞清楚了這個事。”
剩下的話梁煊不打算自己來說,而是看著陳姨道:“陳姨,您來說吧。”
陳姨頗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看著劉凡道:“劉姐,這事怪我沒教育好孩子。前幾天我家那小子在你家里玩,看到沙發縫里的錢就拿走買玩具去了,他這幾天一直瞞著我,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隨便拿別人的錢,要不是梁煊提醒我他在樓頂藏了一個玩具汽車,我根本沒注意到這茬事。”
梁煊:“昨天陳姨搞清楚事情后,本來打算直接來還錢,是我攔著她,說是今天再說。”
劉凡這下哪里會怪街坊鄰居,一百塊錢傷了鄰里之間的和氣就不好了,她連忙道:“哎我說小煊你做事之前怎么不和我們說一聲,這事搞清楚就算了嘛,街里街坊的,有什么嘛!”
梁煊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一眼李逸初,又將視線轉向母親:“是非黑白,當然重要。”
李逸初已經很久不知道想哭是什么感覺,可就在梁煊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突然間覺得眼眶發燙,他偏過頭極力眨了眨眼壓制住眼底的潮意,視線的余光是梁煊筆直的側影和英俊的五官輪廓,都有些模糊,可卻像是發著刺眼亮光的燈,一瞬間照透李逸初身體每個角落,那些隱忍著的委屈、放棄前的掙扎,甚至是深藏在骨子里他自己都已看不見的自尊,都無所遁形。
劉凡這下明白梁煊這么隆重地解釋這件事,就是為了還李逸初清白。她不知道梁煊是不是把她之前的話都轉告給了李逸初,不等她開口,梁煊接著道:“陳姨,很抱歉讓您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件事。”
陳姨連忙道:“哎沒什么,這次多虧你,否則我這孩子不管教,以后恐怕出大事。”
于是梁煊留三個大人互相說著客氣話,拉著李逸初回自己的房間。
李逸初靠著門邊,咬咬唇道:“謝謝你。”
梁煊對他的道謝有些奇怪:“謝我什么?”
李逸初這才想起梁煊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聽到了劉凡的話,于是他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心情,梁煊聽了母親的話,卻選擇信任他,為他查找證據,只是想當著家人的面還他一個清白。
其實梁煊本不必管這件事,他只需要當個茶余飯后的談資聽聽就得了。畢竟劉凡并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責過李逸初。
雖然李逸初曾說服自己清白不重要,但是那只是無奈之下的選擇。誰不想堂堂正正地活著。
李逸初認真道:“謝謝你為我證明。”
梁煊:“你知道了?”
李逸初:“對,那天……阿姨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梁煊不解道:“既然聽到了,為什么不解釋?”
李逸初聞言低頭想該怎么說梁煊才會明白呢?不管怎么說他都不會明白的吧?
畢竟沒有人能對別人的經歷感同身受。
梁煊:“其實我前幾天弄清事情后,一直在想為什么我媽會那么快就鎖定你,雖然我知道她對你總是有偏見,但是沒有證據的事情怎么能立刻把矛頭指向你呢?逸初,你實話告訴我,你是在給同學寫作業賺錢嗎?所以你在零花錢那么少的情況下還能攢下買漫畫書的錢。”
李逸初很快明白過來梁煊會這樣聯想的原因,雖然他猜的不對,但是也算是信了李逸初的人品,那李逸初還有什么好瞞著他的?
李逸初慢慢地組織語言:“我不解釋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阿姨并不關心我是好是壞,家里丟了錢,我既然補不上錢,說太多理由反倒壞了家里的氣氛。至于買漫畫的錢,我是自己攢的,如果你愿意的話,明天中午你跟我一起,我帶你去看看我怎么攢的。”
梁煊忽然笑了,他本來很少表情的臉上此刻突然有了愉悅的神情,本來很有距離感的硬挺五官此時顯得溫和無比,他像是解決了心腹大患:“我果然是對的。”
見李逸初依舊一臉茫然,梁煊笑道:“以后有什么事不準藏在心里,特別是這種事,你要是早告訴我,我省了多少工夫。”
第二天中午李逸初和梁煊吃完午飯,就帶著他去商場,梁煊在一旁看著李逸初熟練地挑選零食裝滿書包,臨走時還和老板家的小孩玩了個小游戲。
李逸初背著沉甸甸的書包走了幾步就被梁煊卸下背到自己身上,梁煊掂了掂,問道:“這樣一包能賺多少錢?”
李逸初見梁煊不像要生氣的樣子,笑道:“二三十塊吧。反正夠我好幾天的飯錢,其實現在我比你有錢。”
梁煊嘴角微勾:“那今晚你請客。”
李逸初雖然習慣了梁煊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現在才覺得梁煊笑起來更好看,以前他在梁煊面前已經算是活潑,現在見到梁煊總是和顏悅色的,就有點得寸進尺,背著手倒著走,搖頭晃腦道:“我都快做了兩年,如果不是我自己招,你們永遠都發現不了。”
梁煊看著他抖小聰明的樣子,倒沒忍心去批評他。梁煊自己也很奇怪,要擱他的個性,在得知李逸初有事情瞞了他兩年時肯定會生氣,但不知道為什么,他這次一點不生氣,只是覺得心酸。
李逸初上了三節課,到課間休息的時候,窗邊突然站了一群人。盧斌趴在窗臺上,笑嘻嘻道:“李逸初,書包里還有多少?”
李逸初:“還有很多,今天中午才去拿的貨。”
盧斌爽快道:“我們都要了,不過我們幾個拿不了,你把書包給我,回頭我給你送來。”
盧斌之前已經在李逸初這里買過幾次,每次都是書包里剩多少要多少,從來不帶猶豫的。李逸初知道他這是照顧自己生意,不過有來有往的生意,賣給誰不是賣?盧斌這樣一口成交地反而最省事。
李逸初把書包從窗戶里遞出來,照舊叮囑道:“別扯破書包。”
盧斌笑道:“知道,啰嗦。”
李逸初瞪眼道:“上次書包背帶就斷了。”
盧斌立刻被噎住了,上次本打算直接買個新的賠給李逸初,不過被拒絕了,李逸初看著像個小孩,性格倒是說一不二。
盧斌把書包甩到自己背上,大大咧咧道:“放心,這次再斷,我給你縫成吧?”
說完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走了。路過走廊盡頭,看到一直站在那里的梁煊,盧斌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大跨步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