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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別人接活兒的話,工資是不是會被他們拿走一部分?”侯春玲這才知道,上星網倒騰手工活兒的,可不止她一個,原來在地球以外的地方,也會有人因為買不起一個傳送裝置,而需要通過別人拿活兒做。
裴羅茨所說的那個傳送裝置,其實就是由傳送陣和定位裝置兩部分組成。
侯春玲之前是在侯小六的指點下自己用玉石擺下的傳送陣,而定位也是由侯小六完成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很多窮人往往都是買不起人工智能的,他們可以通過個人終端上網,再通過傳送裝置發貨或者收貨。
聊上幾句以后,裴羅茨就不像剛剛那么緊張了,他很羨慕侯春玲能有土地可以種植,在他生活的星球,土地是十分珍貴的,絕大多數人都住在那些看不到頂的高樓之中,裴羅茨和他的母親住在三十層以下,屬于他們那里的貧民區。
低矮的樓層采光不好,也不怎么通風,密密麻麻的小屋子里住著密密麻麻的人,在他們那里,任何一絲一毫的資源都會被得到徹底的利用。
裴羅茨想要從低矮陰暗的貧民區里走出去,所以他得努力賺錢才行。他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好,醫生說她已經活不了很久了,他希望自己能盡快租下一間高層的屋子,讓她在明亮的屋子里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程。
這真是一個好孩子,侯春玲找不到任何不雇傭他的理由,于是她就和裴羅茨約定,等她今天晚上回到家里,就把最近曬好的倒蒸紅薯干和當天的烤紅薯發給他,讓他幫忙銷售。
酬勞是營業額的2%,沒有底薪,按侯春玲他們那家小店目前的生意來看,裴羅茨根本是賺不了多少錢的,但是侯春玲答應他,裴羅茨如果表現良好的話,她們店里以后要是增加了其他的品種,也會讓他負責銷售,裴羅茨很高興,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碰到了好人。
下了星網,侯春玲又挑上擔子繼續趕路,在離開家門三個小時以后,她終于找到了半嶺村那個很會做紗面的老頭,人稱老賀頭,一個脾氣相當不怎么樣的老倔驢。
“訂做?沒有訂做,要買就買現成的。”這老倔驢一聽說侯春玲要自己拿面粉向他訂做紗面,一口就給拒了。
“工錢好商量嘛。”侯春玲自然不能那么容易就叫他給打發了。
“商量什么,沒商量。”老頭還是那態度。
“來來,喝口水,他那人就那樣。”老太太倒是很和氣,笑瞇瞇地給侯春玲端了一碗茶水過來。
“謝謝啊。”侯春玲接過茶水灌了一口,她這會兒是真渴了,走了這一路,嗓子都快冒煙了。
喝了水,她又繼續跟那老頭磨:“你現在做一斤紗面能賺多少錢嘛?一斤紗面十六塊,扣去兩塊錢面粉錢,那也就賺十四塊錢,我給你算二十塊錢一斤,成不?”
“再過幾天就漲到十八塊錢了。”老頭哼哼道。
“那二十五。”侯春玲還不信了,這老頭還能不愛錢?他要是不愛錢,干嘛非得給自家紗面的價錢漲了又張?
“你就這幾斤面,窮折騰什么。”老頭的態度果然有所松動。
“可不止是這幾斤面,一個老鄉團呢,好幾百號人,個個都可愛吃紗面了,從前是買不著好的,這回聽說我們這邊有個做紗面老厲害的,這才找我來訂做呢。”侯春玲連忙給他畫了個大餅,又弄了一頂大帽給他戴上。
“三十五,要做不做。”老頭悠悠地說道。
“哎!你這人咋這么不厚道呢?”侯春玲還真拿他沒辦法。他自家做好的紗面那鎮上已經也就賣十多塊錢,她這還給出材料呢,光是手工費,竟然要收她三十五塊錢一斤。
“要不要做,你自己想想嘛。”老頭老神在在。
“二十八。”侯春玲坐地還錢。
“那你挑回去吧。”那老不死的半點不松口。
“三十,你要做就做。”侯春玲作勢挑起擔子就要走。
“……”那老頭根本不吃這一套。
“算了,我還是找別人做去吧,聽說人家那兒,一斤面還要不了十塊錢工錢呢。”
侯春玲一邊往外走,一邊念念叨叨地說著,心里邊還琢磨呢,實在不行,三十五就三十五吧,不就是挨宰嗎,挨他幾刀也認了,只要能幫她賺回來星際幣。
“嘿,那也叫紗面?”老賀頭不屑道。
“你這老頭子,人家辛辛苦苦挑這些面過來,三十塊錢怎么就不能做了?”老太太這時候也說他了。
“行了,回來回來。”老頭不耐煩地沖侯春玲招招手。
“三十啊?”侯春玲挑著擔子站在籬笆外,梗著脖子側著頭看過去。
“三十就三十,年紀輕輕一個丫頭,怎么這么摳算呢?”這死要錢的老頭子,倒好意思說侯春玲摳算。
摳算就摳算吧,侯春玲挑著擔子又回去了,付錢的時候還嬉皮笑臉地跟他商量呢:“叔,我下回多弄點面粉過來,你給我算便宜點唄?”
“你要是一次性弄五百斤過來,我就按二十五塊錢一斤給你算,五十斤三十斤的,往后就別往我這里送了。”老賀頭說道。
“那要是能有一千斤呢?按二十塊錢算啊?”侯春玲趕緊問道。
“行啊。”老賀頭這回倒是挺好說話,真要有個一千斤,也夠他忙活一陣子的了,到時候就都做侯春玲拿來的活兒,也不用擔心弄混了,像這種幾十斤的活兒,他是真的不愛接。
侯春玲高高興興扛著扁擔打算回去,剛走到籬笆外,又被老賀頭給叫住了。“回來回來,我問你個事。”
“什么事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侯春玲不情不愿地又走了回去。
“這個面粉,你們打哪兒弄來的?”原來剛剛收了錢以后,老賀頭順手打開侯春玲的面粉袋子看了看,結果這一看,不得了,這么好的面粉,他都有多少年沒見過了,這色兒,這味兒,嘖嘖!
“農大試驗田里種出來的,沒地兒買的。”侯春玲笑了,風水輪流轉啊。
“你下回跟你們那朋友說說,幫我也捎點成不?”老賀頭這時候那態度,就甭提有多好了。
“哪里還有多啊,早都叫人給分完了,根本沒得對外銷售。”侯春玲那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就是沒戲。
“你跟他們好好說說嘛,也不要多,能弄個三五十斤的就成。”老賀頭抓耳撓腮,看來是真的很想要這種面粉。
“那行,我跟他們說說看,成不成我可不知道啊。”侯春玲也不想為難這老頭子,于是便答應了下來,反正就幾十斤面粉,吃了就沒了,應該不會給她惹什么麻煩。
“哎,那你可要跟他們好好說,啊,這下山的路陡著呢,你可慢點兒走……”
侯春玲第三次從他們家院子里出來的時候,是老賀頭滿臉熱情給她送出來的,一直送到村外,口里還不停說著,讓侯春玲一定要跟人好好說,務必要給他弄幾十斤好面粉過來。
回家以后,侯春玲按照約定,把家里的倒蒸紅薯干、還有做晚飯的時候烤出來的一批紅薯,一起傳送到裴羅茨那邊,讓他幫忙銷售。
以后她每次做好烤紅薯,都會把新鮮的烤紅薯給他那邊發過去,然后裴羅茨再把已經有些放涼了的烤紅薯給她這邊傳回來,讓侯春玲做成倒蒸紅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