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話語中,竟還有淡淡的自責。
酈酥衣搖搖頭,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沈頃喚人去請她的母親。
有了沈世子發話,在場之人也不敢造次,連請帶求地將別院的大夫人請了過來。
即將要見到母親,酈酥衣心中竟還有幾分緊張。她在院中張望了許久,終于,轉角之處映入一張她朝思暮想的臉龐。
“母親——”
只看一眼,她的眼角便濕了。
大半個月未見,母親似乎蒼老了些許。她在身側女使的攙扶下,腿腳不甚靈活地朝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她身上穿著鮮亮的襖子,發上的木釵也被人刻意換成了金簪,在日光映照下閃著耀眼刺目的光。
酈酥衣知道,這是因為沈頃在場。往日里,他們定不會給母親穿這般華貴舒適的衣裳。
他們甚至不會請母親走出別院,就連平日用膳,也都不愿去喚母親上桌。
母親老了,腿腳不好使,眼睛也沒有先前靈光。
她比不上孫姨娘,那朵被父親一直捧在掌心、以妾室之名身居正室高位的嬌花。
在沈頃的注視下,孫氏極不情愿地讓了座,讓酈酥衣的母親林氏坐在了老爺身側。
酈酥衣亦迎上前,牽過母親的手,跟著坐至一邊。
路過庶妹身側時,她似乎聽見對方冷哼了聲。
這一家子人終于坐定。
心中記掛著母親,適才又經歷了那樣一番事,酈酥衣沒有什么胃口,倒是身側的沈頃見她未怎么動筷,頗為貼心地一直在給她夾菜。
余光里,酈酥衣隱約見著,庶妹的目光止不住地朝沈頃望去,那一雙眼中閃爍著期許的光澤,頻頻落在男人那清冷矜貴的身段上。
酈酥衣無暇去理會她,一心一意詢問母親的近況。
白蒙蒙的霧氣自湯碗間飄溢出,寸寸縷縷,蒙上婦人的眼角與眉梢。
母親笑著道,自己在酈家過得很好,讓她在沈家那邊不必掛懷。
說這話時,母親的眉眼彎彎的,目光溫和而恬適。女兒嫁入了鎮國公府,成了世子夫人,她自己在酈家這邊,自然也要沾上幾分光的。
酈酥衣又細致地問了幾句,終于,放下心來。
庭院間的風聲很大。
母親尚在病中,身子弱,禁不住這凌冽的寒風,喝完湯便回屋去了。
酈酥衣也放下碗筷,跟著母親來到別院,母女倆一番寒暄過后,她擔心打攪母親休息,退出到房門之外。
沈頃一襲雪氅,正立在庭院之中,像是等了她良久。
乍一見這一抹靚影,男子溫和的眉眼緩緩笑開。酈酥衣迎著他的笑,小跑而來,聲音中不免帶了幾分嗔怪:
“郎君風寒方愈,怎么一個人站在院子里。這么大的風,莫再將身子凍壞了。”
“不妨事的。”
沈頃搖了搖頭。
適才他離席,跟著酈酥衣一路走了過來。雖說在此處無人攔著,他可以自由走動,可沈頃轉念一想,這里乃是妻子的閨閣,若是隨意走動,怕是會唐突冒犯到她。
于是他只在院子外頭候著,等著妻子與岳母寒暄。
聞言,酈酥衣在心中想。
沈頃就是沈頃,他不是沈蘭蘅,更不是旁的人。
無論做什么事,他都考慮得十分細致入微。
“郎君,妾身帶您去屋里頭歇息罷。”
午后的日光傾灑下來,于院中鋪撒了暖融融的一層,也愈發讓人覺著神思困倦。
沈頃點點頭,隨著她一同穿過后院的林徑。她的閨房距母親的住處尚有些距離,走過交錯縱橫的兩條小道兒,沈頃終于來到了她的閨院之中。
乍一推開房門,迎風便飄來一陣甜絲絲的香氣。
聞這味道,像是胭脂水粉,卻不膩人。
闖入眼簾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閨閣,雕花小窗、雪紗床帳、梅花玉瓶、梨木軟椅……還有眼前那一面黃銅鏡。酈酥衣抿了抿唇,緩步走了過去,透過明澈的鏡面,一眼便瞧見于房門口頓足的沈頃。
他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酈酥衣轉過頭,好奇地問道:“郎君怎么還不進來?”
男子微微掀抬起眼簾。
小扇于手中收了一收,他的步履輕緩,邁過門檻走了過來。他今日腰際竟還佩了一塊芙蕖玉墜子,華靴乍一叩地,玉佩便敲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女子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