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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饒輕輕地喬琳耳邊呢喃,隨后時鐘倒轉——他沒吃上喬媽的餃子。
他們回到10月8日的下午三點,喬琳坐在工位上面對著黑掉的屏幕,李總正在屋里宣布部門的變動——幻想組的三人明天將搬回漫畫事業部。
這時陸饒進入辦公室,他旁若無人地走到喬琳面前,不由分說地俯身吻她…………
然后是10月7日,10月6日,陸饒像是產生了某種慣性,或者是確立了某樣“習俗”,每次時間倒轉后他都會第一時間去見喬琳,并且在表白之前不管不顧地親吻她。
喬琳試著和他講道理,想要他放棄倒轉時間,至少……“你不用吻我,也能讓時間倒退的。”
可一向“軟慫”的陸饒卻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
他一次次地親吻喬琳,一次次向她表白,辦公室,寫字樓下,熱鬧的街道,顧客不多的溫泉山莊,他們踩在時間的河道里溯游而上,每個完整的一天都被陸饒的表白與親吻壓縮成一個短暫的時刻。
或者,陸饒更喜歡的說法是:這條錯誤的時間線里,幾乎只剩下兩人的親吻。
喬琳逐漸停止反抗,可能是因為她喜歡陸饒的吻,可能是因為她開始相信這是拯救孫易鑫的唯一方法,更大的可能性則是,她終于明白了陸饒的意思。
錯誤的分岔,終將被消滅的時間線。如果真的像陸饒猜測的那樣,他們踩在時間錯誤的支流上,那么……
7月5日的夜晚,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他們又回到公司樓下的廣場,陸饒坐在花壇的圍欄上,坐在賣氣球的大叔的身邊,而喬琳正從公司的大樓里走出。
陸饒迎了上去,兩人面對著面,誰也不愿講出那些猜想與憂慮,仿佛它們就只適合藏在心里。于是兩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讓這次的吻,多停留幾秒。
越過7月5日的關口,時間的倒退仍舊沒有停止,陸饒的“咒語”也依舊有效果——他們仍沒到達時間分流的節點。
喬琳開始給陸饒發送自己的位置,讓每次醒來的他都能盡快地找到自己,而陸饒也開始在去見喬琳的路上,為她順手買上一兩個小禮物,即便這些禮物注定會在時間的逆流里消失。
——潮玩店里的盲盒,可愛的首飾,毛絨玩具,鮮花,手機殼,甚至是小巧的鑰匙鏈。
陸饒沒有告訴喬琳,他頭腦中的,那些屬于未來的記憶正逐漸開始失真,褪色。有時陸饒從床上醒來,甚至需要花費幾分鐘、十幾分鐘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想起自己要去與喬琳見面,要去掉轉時間。
但他并不是故意隱瞞,因為他知道喬琳也在經歷同樣的事情——那些變得更認真、更熱烈、更不舍得結束的吻,就是最好的證明。
陸饒是對的,在陸饒決定讓倒退的支流載著他們回到正確的時間線時,他就隱隱地預料到這些。
所以他想吻喬琳,想送她禮物,想要享受和她在一起每分每秒。
畢竟在正確的時間線里,孫易鑫不會輕生,喬琳不會消沉。
陸饒和她,也不會相愛。
…………
4月10日。
陸饒從床上醒來,昨晚睡覺時沒有關窗,起來后他就感覺有點頭疼,打了幾個噴嚏才確定自己的確是著涼了,從洗手間洗漱回來,陸饒一邊擦頭一邊環視屋內的各處,他有種強烈的感覺,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他卻說什么都想不起來自己是要做什么。他拿起手機胡亂地翻了一會兒,忽然又覺得自己可能并不是有事情要做,而像是丟了某樣東西。
陸饒一向懶散又佛系,很多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可偏偏今天他的感覺很不一樣,抓心撓肝的,似乎不找到丟掉的東西,他就會難受一整天。可問題是:丟了什么呢?
“我這是睡傻了么?”
他放下手機,去翻門口的置物架,里面有鑰匙,一大堆信用卡,會員卡。
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于是他又去翻主臥的床頭柜,衣柜,書房的書柜,電腦桌里的抽屜……
一開始陸饒還是只是抱著隨便翻翻的心態,可他越是找不到,心情就越是煩躁,最后干脆把屋里所有的抽屜全都拉了出來,把東西倒在地上,一樣樣地翻著。
本來還算整潔的屋子被他弄得像是遭了賊,要找的東西卻還是沒有找到,這時陸饒的手機忽然響了,老姐陸楓給他發了一個定位,是郊外水庫附近的度假別墅。
陸饒愣了一下,他忽然想到,對啊,周五是老爸的生日。
“我忘記給他買禮物了。”
陸饒無奈地苦笑,他看向亂糟糟的房間,心想我在這兒瞎找什么呢?明明都還沒買。
第64章 陌生愛人
一想到要給老爺子買禮物,陸饒就感到頭大,挑禮物本來就困難,再加上陸饒的經濟并不獨立,又給這事平添了很多難度。
買得便宜了吧,人家說你不走心,糊弄親爹,買得貴了吧,人家又說,花的不是自己的錢,果然不心疼。
這里的“人家”,一般是指老姐陸楓。
陸饒嘆了口氣,隨后又咬牙切齒地恨起了陳其鴻,畢竟最開始,家里是沒有給老爸老媽過生日的傳統的,老姐陸楓工作忙記性差,每年都忘,那時候陸饒只要能想起在父母生日的當天給他們發一條短信,說一句生日快樂,就是全家的第一孝子了。
情況的轉變發生在前年還是大前年,陳其鴻為了拍馬屁,給老媽組織了一次生日家宴,又是請布景又是約私廚,廢了好大的心力。整晚的高潮發生在吃完晚飯后,之前不知藏在哪里的管弦樂隊忽然蹦出,聚在會客廳的一角演奏起了《喀秋莎》,老媽年輕時在蘇聯留過兩年學,《喀秋莎》的音樂一出,她立刻就紅了眼圈,大概是想到自己逝去的青春年華。老爸又在陳其鴻的張羅下,趁著音樂邀請老媽跳了一支明顯就很古早的交際舞。
那晚老媽邊哭邊跳,邊笑邊跳。
說實話,陳其鴻這個人雖然討厭,但事情做得的確漂亮,連陸饒都感動得不行,老媽更是恨不得與組織這一切的陳其鴻金蘭結義,成為姐弟。
之后這幾年,雖然再也沒有第一次的大陣仗,但每年陳其鴻都會挑地方給陸家父母慶生。
“唉,的確是件好事,好像應該夸陳其鴻,而不是嫌棄他。”
一想到還得夸他,陸饒就更煩了,眼看上班就要遲到,他趕緊洗漱,下樓出門。
在公司樓下停好車后,陸饒剛好遇到了漫畫事業部的喬琳。
陸饒和喬琳的交集不多,卻一直對她有些好感。說起來,他喜歡喬琳的原因多少有點奇特:有一次陸饒看到喬琳的領導周佩璇在罵她,而她卻表現得異常淡定——既不惱怒也不畏懼,就不卑不亢地回答著周佩璇的問題,甚至還平靜地挑出周佩璇話中的錯誤,把她氣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