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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陸?zhàn)埌l(fā)愣了。

“她昨晚接了條短信就出去了，整晚都沒回來……”喬媽的表情緊張起來，“我以為她是去見你了呀?！?

第60章 駁回

“找到你了。”餐桌上的喬琳收到任毅發(fā)來的短信。

短暫的驚慌后，喬琳的手機再次震動。

“要見一面么？”任毅說。

他已經(jīng)找到喬琳的公司，這個時候想要不見恐怕已經(jīng)不可能了，總不能再逃跑，再找一座嶄新的城市生活。

喬琳和老媽說自己臨時有事，要回公司一趟，隨后起身，披了件衣服離開家門。

打車往公司走的時候，籠罩在心頭的驚慌感逐漸褪去，喬琳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想到自己要見的人，恍惚覺得是在逆著時間流動的方向行進。

網(wǎng)約車在路邊停下，喬琳付款下車。

公司前面的廣場，任毅坐在花壇的圍欄上等她，那是7月5日的那晚，陸?zhàn)堊^的地方。

任毅遠遠地看到喬琳，卻沒有起身，只是微笑望著喬琳走到自己面前。

三年的時間沒見，他比喬琳記憶里的樣子要瘦一些，也衰老了一些，唯一沒變的是他看向喬琳時的眼神——認真卻又似乎帶著些悲憫。

喬琳問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你的手機號。”任毅說，“通過手機號查到你的微信?？吹侥愕奈⑿琶蕊L(fēng)，我猜那也是你當(dāng)編輯時用的筆名。于是就在網(wǎng)上搜了一下，找到一部漫畫，再去看版權(quán)頁的出品公司，之后就順理成章地找到這里。也不算太復(fù)雜的工程?！?

喬琳問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來聽故事。”

“我沒有故事可講?！?

“所以一個消失了三年的人忽然給我打電話，只是因為……想我了？”

任毅朝著不遠處的公司大樓望去：”等你的時候和一樓的保安聊了聊，聽說前一段時間有人跳樓了。是因為你么？”

他扭頭看向喬琳，喬琳沒有應(yīng)聲，但他卻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了答案，任毅的心里生出一種殘忍的快感，三年來，每個挫敗的夜晚他都會想起喬琳，想起拋棄自己的“摯愛”。任毅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方式來報復(fù)她，懲罰她，但他卻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把她帶回。

而如今，她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甚至比學(xué)生時代他初遇她時還要更加脆弱。

任毅恰巧知道該如何放大這份脆弱。

“你知道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什么東西幫我堅持下來了么？”任毅笑著說，“酒精?！?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坐坐?！比我阏f。

…………

任毅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酒吧，酒吧里的顧客不多，駐場歌手彈唱著舒緩的民謠。任毅給自己點了一杯威士忌酸，至于喬琳，他沒有勸說，也沒有逼迫，畢竟喬琳同意與自己同行，其實就已經(jīng)說明，至少在內(nèi)心的深處，她期待著解脫，或者墜落。

喬琳點了同樣的酒。

就像是相識很久的朋友，他們沒有急于說話，就慢慢地品著酒，聽著歌。

直到任毅感覺酒精的作用逐漸顯現(xiàn)，他才在音樂的間隙里開口。沒去談兩人的感情，沒去聊喬琳忽然離開帶給他的傷害，他只是聊起這三年來的生活，他說他戒了賭，換了工作后慢慢償還掉賭債。

喬琳沒去辨別這些話的真?zhèn)?，她并不在意，但?dāng)任毅再度問起她的故事時，她也終于啟齒，談起周佩璇，談起孫易鑫，也談起她的內(nèi)疚。

任毅說：“可你就是這樣的人呀。”

喬琳無奈地苦笑，她終于明白自己出現(xiàn)這里的原因——她一直在等任毅的這句話，等一個確定的結(jié)論。

于是整個夜晚都成為這句話的延伸，不再有另外的目的與意義。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隔壁桌換了幾撥顧客，最后徹底地空掉，駐場的歌手也在某刻離場，被音響里的音樂填補了位置。

喬琳逐漸失去對外界的感知，她時不時地說上兩句話，但已聽不到任毅的回答。

酒吧在第二天的清晨打烊，任毅扶著剛剛吐過的喬琳離開時，刺眼的晨光曾讓她短暫地恢復(fù)了意識，但也僅有短短的一瞬。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jīng)身處陌生的日租公寓，雪白的被子被卷成一團，窩在床腳，她還穿著昨晚的衣服，連外套都沒脫，煙酒在她衣服上留下的味道并未散去，甚至比她記憶里的更濃。喬琳感到頭昏腦漲，身體酸乏，有酒精的原因，也有合衣而眠的不適。

手機里的未接來電足足有三十幾個，有媽媽打來的，也有陸?zhàn)埓騺淼摹?

她模糊地記起自己曾給老媽發(fā)過微信，告訴她自己要在朋友家借宿一晚，讓她不要擔(dān)心。她奇怪與老媽的大驚小怪，抬起頭時才發(fā)現(xiàn)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再度暗沉——她睡了整整一天。

喬琳搖搖晃晃地起身，按滅手機的屏幕。

走出房間，客廳的茶幾上擺著飯菜和半打啤酒，啤酒外面的塑封已被拆開，方便拿取。任毅坐在茶幾后面的沙發(fā)上，低頭玩著手機，見到喬琳醒來，他朝她點頭，卻也沒說多余的話。

喬琳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酒精帶給她的安定感正逐漸褪去，她開始感到畏光與頭疼，似乎是在提醒她現(xiàn)實世界的難熬。

她并未完全清醒，迷蒙的目光望向擺在桌上的啤酒。

握在手里的電話輕輕地震動一下，她收到陸?zhàn)埖亩绦?，只有簡簡單單地一句話?

“喬琳，我喜歡你。”

她有一瞬間的詫異，隨后那股奇怪的感覺找上她的身體，壓過她的畏光與頭疼。

喬琳回到了這天凌晨，回到了安靜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