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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是想說，自己最多只是算是一個沒有惡意的幫兇，所以他是值得被原諒的，可這時他已經(jīng)意識到，他的罪行遠(yuǎn)不止怯懦，然而他還是循著之前的計劃詢問喬琳，像是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后一絲希望：

“我知道錯了，姐，你、你能原諒我么？”

喬琳哂笑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幾乎要漏掉的咖啡，丟到桌角的紙簍里。

孫易鑫的神情逐漸暗淡下去，他在喬琳的身邊站了一會兒，隨后一言不發(fā)地離開。

時間逐漸到了晚上8點，喬琳的手頭沒有需要加急的工作，但她還是沒走，她坐在空蕩安靜的辦公室里，默默想著接下來的自己該何去何從。

她很希望自己之前的推測是錯誤，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周佩璇對自己的陷害，然而現(xiàn)在看來，泄露檔案的事情，至少是李總默許的。

她感到有些悲哀，不僅為自己，也為李總。弱勢部門的領(lǐng)導(dǎo)，搞不好業(yè)績，搶不到資源，連收拾自己的下屬，也要用這種暗搓搓的手段。

可即使是這樣，在可以預(yù)見的時間段內(nèi)，李總都不會離開漫畫事業(yè)部總經(jīng)理的位置，那么擺在喬琳面前的，其實只有兩條路：

一、辭職離開。

二、待在原地，做一個只會用全力，但永遠(yuǎn)得不到回報的傻b。

喬琳稍稍懊喪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畢竟這并不是她所經(jīng)歷過的最痛苦的抉擇。

她想到兩年前的七月，在任毅聲淚俱下的坦白過后，自己在沙發(fā)枯坐了一夜。

“是時候換一家公司了。”

比起一段持續(xù)數(shù)年的感情，這只能算是一次無足輕重的割舍。

手里還有一些沒上過項目會也沒簽過合同的大綱，暫時也就不要推動了，應(yīng)該可以在離職時一并帶走。手中已經(jīng)上了平臺，正在更新的項目，也有幾部有完結(jié)的趨勢。她打開自己做的畫手檔案，把涉及到的作者一一標(biāo)注。換了新公司后，要抓緊時間和他們洽談。

最重要的其實還是平臺的資源，她想到幾個相熟的平臺編輯，最近一段時間也要多和他們聯(lián)絡(luò)，甚至去當(dāng)?shù)睾退麄円娨娒妫詡€飯。

之后她又打開求職平臺，尋找適合的崗位，雖然不至于立刻就發(fā)去簡歷，但也大致瀏覽一遍，了解一下跳槽時需要面臨的市場行情。

整理完這一切，時間已經(jīng)到了晚上9點，喬琳想著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次干完，站起來關(guān)燈，離開辦公室。

電梯下行帶來的輕微眩暈感，一直到喬琳走出寫字樓都沒有完全褪去，盛夏的夜晚仍舊有些悶熱，她越過公司前面的廣場看到等客的出租車在路旁排隊，一直漫延到下個路口。目光逐漸收回時，她看到陸?zhàn)垙膹V場的花壇邊站起，朝著自己走來。

喬琳恍了下神，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7月5日，打開手機(jī)看了一下，時間是7月6日沒錯，陸?zhàn)埳砩系囊路惨巡皇悄羌ㄆ渖膖恤。

“喬琳，我明白了。”陸?zhàn)堊叩剿媲埃拔抑罏槭裁聪挛绫戆讜r，時間沒有循環(huán)了。”

喬琳說：“你不會是以為是因為表白的時間地點不對吧。”

“不是。”陸?zhàn)垞u頭：“因為那時的我不是認(rèn)真的。”

喬琳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那時很懵，我那時雖然表白了，但是單純是為了證明時間在循環(huán)，我……”似乎是嫌解釋起來太過麻煩，陸?zhàn)埻蝗簧锨耙徊剑兆塘盏募绨颉?

這個瞬間，時間似乎稍稍地放慢，慢到喬琳清晰地看到比自己高半頭的陸?zhàn)埜┥磉^來，繼而看到陸?zhàn)埫蚱鸬淖齑酵钢】档姆凵?

喬琳猜到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但她沒有躲。

或許是因為這一刻她的大腦突然宕機(jī)，或許是她想收集足夠多的罪證，以違背婦女主觀意愿的罪名送陸?zhàn)埲ンw驗集體生活，又或許……

喬琳感到自己的臉頰一熱，像是被焰火的余熱輕輕撩過。

她意識到陸?zhàn)埼橇怂模摹槪浚浚?

陸?zhàn)埻撕笠徊剑腿缤懊娑畮状窝h(huán)中的樣子，他深吸口氣，鄭重地說：

“喬琳，我喜歡你。”

喬琳的回答是：

“為什么是親臉……”

“啊？”

“嗯？什么呀？我什么都沒說。你聽錯了。”

“你希望我親別的地方嗎？”

“不希望！我就是好奇，不對！是困惑！”喬琳強(qiáng)調(diào)，“我的意思是，哪有強(qiáng)吻是親臉的！所以我才困惑！不是失望，是困惑！”

那股奇怪的感覺再度找上喬琳的身體，她仿佛墜入松軟的干草。

陸?zhàn)堈f：“那我換個地方親？親嘴兒嗎？”

“不要！你是流氓么？”

“可你說……”

清早的鬧鐘在喬琳耳邊響起。

她紅著臉從床上醒來。

時間是7月6日。

第27章 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