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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查清楚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想起來,語氣里怒意分明。
楚公館。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四十幾歲的年紀,保養得宜,一張臉顯得明艷非常,并不見老態。她的眼角上挑,鳳眼里全是怨怒。
她正是楚瑞的妻子,夏澤杜家的女兒。杜家在夏澤聲名顯赫,當年的楚瑞也正是因為娶了這一位美嬌娘,才一路青云直上的。而這位杜家小姐,如今的楚夫人,是出了名的兇悍善妒,手腕也狠,家族實力雄厚,以至于雖然不能生育,但依舊牢牢占著楚公館女主人的位置,楚瑞也從來不敢在外面胡來。
可如今夏澤上流社會誰不知道,楚瑞身邊有個年輕女孩子頗為得用,儼然是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
——好他個楚瑞!竟然真的從汶鼎找來一個什么親生女兒,果然是和當年那個狐貍精的野種!
“回大小姐,那位陸小姐的身份已經確認清楚了。”
楚夫人咬牙切齒。
“吩咐下去,那位陸小姐,該從我夏澤離開了。”
☆、第70章
第七十章
路上的積雪化得差不多了,空氣里帶著一種濕漉漉的冷意。
下午的小酒館沒幾個客人,發福的老板娘在柜臺后面打著瞌睡。陸霜年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摘了手套,靴子上的雪水流下來,變成一道污跡。
她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趙嘉誠才姍姍來遲。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袍子,戴一頂半舊的棉帽,走得近了看得出下巴上的胡茬也沒刮干凈,看上去很有些落魄。
趙嘉誠坐到陸霜年的對面,他臉上帶著一絲笑容,眼睛是和他表現出的落魄邋遢截然相反的有神。
陸霜年抬手叫了小伙計,要了兩個小菜,又對趙嘉誠道:“喝酒么,趙先生?”
趙嘉誠在小伙計走過來的時候就側過臉,將一大半面孔隱藏在了帽子和墻壁制造的陰影里,并沒有回答陸霜年的話。
陸霜年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微笑著讓小伙計離開了。
“怎么,趙先生也有惶惶如喪家之犬的一天么?”
趙嘉誠也不摘帽子,只是譏諷地朝陸霜年撇了撇嘴,道:“本來就是四海為家,何來的喪家之犬一說?”他慢吞吞地道:“不過,陸小姐是真的給我制造了個□□煩呢。”
——他早該知道那天晚宴上這個女人所謂的“當做什么也沒發生”的話完全是放屁。
以她的陰險,怎么可能不在這件事上占盡便宜?!
——于是趙嘉誠幾乎在三天之后被夏澤的秘密警察堵在自己暫住的旅館里,到現在他還是夏澤情報部門的頭號通緝犯。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小伙計端來了陸霜年點的酒菜,陸霜年拿起酒杯啜飲了一口,“趙先生莫不是對我的背信棄義傷了心?”
趙嘉誠看著她臉上那副促狹的笑意,面無表情地道:“陸小姐倒對自己的性格很有自知。”
陸霜年笑了笑,道:“趙先生想必也知道我做的是什么營生,這樣的自知可是很大的優勢。”她停頓了一下,又道:“趙先生的本事我向來十分欣賞,這次約你前來,也是有筆生意想和趙先生談談。”
趙嘉誠也并不驚訝,他只道:“陸小姐也有不能自己動手殺人的時候么。”
陸霜年淡淡道:“官場雖好,也難免束手束腳,不如趙先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痛快。”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給自己倒滿。
“只要趙先生不要對你我之前那點齷齪再有介意,這筆生意交給你,我是再放心不過的。”
趙嘉誠瞧著陸霜年說得誠懇,不由得笑了:“眼下我倒確實有了興趣。”他慢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知陸小姐要殺的,是誰?”
“生意”談妥,趙嘉誠如同來時一樣,迅速地消失在了大街上的車流和人群之中。陸霜年還坐在那個昏暗的角落里,慢吞吞地喝著酒。
趙嘉誠這邊已經按照她的設想安排好了,汶鼎的使團還有三天到達夏澤。
陸霜年喝干杯子,又叫了一瓶,懶洋洋地看了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宋宇鴻找來的時候已經是夜里一點。他把汽車停在小酒館的外面,威脅地看了一眼有些驚恐的酒館老板娘,這才朝著角落里的陸霜年走去。
“……阿年……”
他仔細看了陸霜年,知道她有些醉了,心中竊喜。
女人眼神有些朦朧,看上去遠不似平日里的冷淡威嚴不可親近。宋宇鴻輕輕把手放在陸霜年的肩膀上,摩挲了一下。
“滾。”
陸霜年聲音帶著沙啞的醉意,但吐字清晰,意思也足夠明確。
宋宇鴻停在女人肩膀上的手一僵。他臉上的笑意也減退了許多,只放柔了聲音,道:“阿年,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然后陸霜年直接從腰間槍套里抽出□□開了一槍。子彈正好打在宋宇鴻腳下,在水泥地面上激出一溜刺目的火花。
宋宇鴻嚇得往后一跳,撞翻一張椅子。
他愣了兩秒,這才發現冷汗已經順著鬢角水一樣地流下來。
陸霜年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拿槍斜斜地指著宋宇鴻的方向,她沒說話,只有兩個人都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在一片寂靜里格外明顯。
宋宇鴻又后退了兩步,嘴唇有些哆嗦。他臉上的笑意和心中的竊喜一并消失得干干凈凈。
“那我先走了。您自己多加小心。”宋宇鴻恭恭敬敬地低頭說道,他把“阿年”換成了“您”。
小酒館的老板娘已經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嚇得愣住,目光在女客人和宋宇鴻之間來回轉動,宋宇鴻一回頭,她又連忙垂下眼睛,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