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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陽口到遼繹的路程只要兩天,車隊很快便到達(dá)了目的地。
“顧師長,再見。”陸昔華下了車,她禮貌而又不失嬌羞地同顧宸北道了別。
坐在車?yán)锏哪腥酥皇堑攸c了下頭,車子便駛離了這條狹窄的巷子。陸昔華臉上的笑容這才慢慢褪去。
——看來,還要再想些其他的辦法呢。
她步履輕快地走向巷子中的小院。遇到顧宸北這樣優(yōu)秀的男子,母親知道了,想必會很高興的吧。
院子的門并沒有鎖,輕輕一推便“嘎吱”一聲開了。陸昔華有些疑惑地走了進(jìn)去。
“——媽?”
顧宸北先回了軍部。很顯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氣氛里。孔麟坐在第一師師部的辦公室里,面沉入水。
“孔參謀長。”顧宸北在門口頓了一下腳步,他抬手敬了個禮。
孔麟并沒有起身還禮,這個年過半百的將軍臉色算不上好看,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釘在顧宸北的身上。
而顧宸北臉上依舊神態(tài)自若,他也不等孔麟開口,便自己走進(jìn)了辦公室,回手關(guān)上了門。
“辛苦了。”
這是孔麟開口的第一句話,但很明顯,并沒有多少“慰問”的意思。他冷淡而尖銳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顧宸北的臉上,捕捉著男人每一絲的神態(tài)變化。
顧宸北淡淡一笑,道:“為國征戰(zhàn)是宸北的本分。”
孔麟又盯著顧宸北看了兩秒,終于放棄似地嘆了口氣,“坐吧。”
顧宸北走到孔麟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他姿態(tài)放松,可神情卻嚴(yán)肅得沒有半分松動。某種不怎么令人愉快的預(yù)感從看到孔麟的神色的時候,便已經(jīng)盤亙在顧宸北的心中。
他知道這預(yù)感恐怕要變成現(xiàn)實了。
孔麟的語氣里帶上了一點關(guān)心,“她的事情你若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就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顧宸北眉梢一挑,他問:“誰?”
男人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偽,孔麟皺了下眉頭,他看得出顧宸北眼睛里正在逐漸成型的明了和震驚。
“陸霜年叛國。”
下一刻顧宸北猛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有那么一瞬間孔麟甚至覺得他在這個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愛將眼底的情緒幾如巨浪,滔天而起。
顧宸北帶著白色指揮手套的手捏緊了,又慢慢松開。他胸膛起伏,然后慢慢地,面無表情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什么時候的事。”
顧宸北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好像冬天封凍的湖水,毫無波瀾,直直地冷進(jìn)骨子里去。就好像剛剛那怒濤一般狂卷的情緒已在一瞬間消隱無蹤,只剩下不帶半絲感情的冷酷。
孔麟嘆了口氣,道:“就在半個月前。突然失去聯(lián)系的,沒過幾天夏澤那邊有消息傳過來,她以‘陸九’的名字成了楚瑞的養(yǎng)女。”
顧宸北黑沉沉的眼睛里劃過一絲冷意。
楚瑞?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可他卻不曾記得陸霜年和夏澤的高級將領(lǐng)有什么牽連。
孔麟繼續(xù)道:“在這之前,軍部就一直在調(diào)查她了。”
顧宸北皺了一下眉,他看向孔麟。
孔麟臉上露出一抹愧疚來,——畢竟,以陸霜年和顧宸北的關(guān)系,調(diào)查陸霜年幾乎就等于對顧宸北開刀。而在前線奮戰(zhàn)的第一師主帥,在這些秘密調(diào)查展開的時候一無所知。
顧宸北是孔麟的愛將,顧耀章曾與孔麟是同部隊的袍澤,他一路看著故友的兒子從個驕傲的少年長成如今的國家棟梁,從最初的欣賞到現(xiàn)在的敬重,兩人也算得上忘年之交,可孔麟依舊懷疑了顧宸北。
孔麟不會為了任何人動搖他自己的原則,為了他的國家。
顧宸北自然清楚這一點。他也只是淡淡勾勒下唇角,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孔麟低咳了一聲,“查出她私人的勢力,榮成商會就是她以陸九的名義經(jīng)營的軍火倒賣組織,還涉及操縱情報。”
顧宸北面無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們之間從來不曾真正的坦誠,可他也從未想到,陸霜年不曾說的有多少,竟將他瞞的這樣徹底。
好。好。果真了不起。
孔麟覺得顧宸北的平靜有一種令人后脊梁發(fā)寒的氣場。他苦笑了一下。汶鼎的戰(zhàn)神,原來真的對情報處的那個女人動了真心么。
顧宸北慢慢道:“她在這之前應(yīng)該便已經(jīng)知曉軍部的動作了。”他想起那個時候,女人幾乎沒有掩藏的焦慮和疲倦。
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在策劃著怎樣離開這個國家,而他渾然未覺。
何其嘲諷。
孔麟點頭道:“是,”他臉上的表情不無感慨:“她可能很早就開始鋪墊之后的每一步動作了。”那個女人雖背叛了國家,可才略卻著實算得上厲害。也怪不得,能配得上顧宸北這樣的人物。
他緊緊地盯著顧宸北。眼前的人是汶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領(lǐng),也是令夏澤聞風(fēng)喪膽的戰(zhàn)神,在眼下幾乎稱得上是汶鼎的棟梁之一。可孔麟依舊需要確認(rèn),那個陸霜年在顧宸北心中占了多大的分量,她所作出的選擇,又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顧宸北沉默了片刻,他的臉上有種近似于嘲諷的神色一閃而過。男人的聲音平靜而低沉:“她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他迎上孔麟審視的目光,唇角掠過一點冰冷的笑意:“不會愚蠢地認(rèn)為這種行為不需要付出代價。”
孔麟心中松了一口氣。顧宸北這個反應(yīng),看來的確是對陸霜年的事情不知情的,未婚妻“叛國”的罪名并不會影響到他對軍部,對汶鼎的忠誠。
但他還是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