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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說到一半,便被陸霜年抬手制止了。女人冷冷地看了老張一眼:“話不要隨意往外說。”
老張會意,余光瞥了瞥旁邊掃地的士兵,自覺地噤聲了。
陸霜年停頓一下道:“行事一定要謹慎,孫裕那里,不要露出破綻來。”
兩個人向著街道另一頭走去,老張對陸霜年的話連連點頭稱是。他道:“一定的,一定的,陸中——”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么,連忙換了稱呼:“一定聽陸處長的吩咐。”
陸霜年偏過頭瞧了老張一眼,她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很快了。只要一個晚上,最后一個晚上。
遠處。
第一師師部,穿軍服的男人站在窗前,看著街道上那個瘦削的身影漸漸消失。他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哇咔咔阿年就要開始推boss了xd
祝祖國生日快樂~大家假期愉快喲(^o^)/~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陸霜年在秋山路的公寓很小,鴿子籠一樣,在巷子中的老樓上,唯一的好處就是朝陽。
陽光總是教人喜歡的東西。她甚至還在窗口養(yǎng)了兩盆花,可惜一盆蘭草因為她三天兩頭格外不規(guī)律的澆灌死掉了,只剩下一個陶土盆子。另一盆是個刺扎扎的仙人球,活得很好,只是不見長大。
和老張見過面之后她便回了住處,門外的路上,監(jiān)控已經被撤走了。女人慢吞吞地上樓,掏出鑰匙開門。隔壁的房間似乎沒有一絲動靜。她知道那屋的“新住客”大約就是孫裕派來的殺手。
孫裕要對她動手,恐怕也就在這兩天了。
陸霜年合上門,脫掉身上的軍裝外套,然后把自己扔到了房間中央那張狹窄的單人彈簧床上,發(fā)出“嘎吱”一聲響。她的槍還放在槍套里,槍套擱在靠墻邊的小木桌上。她便這樣穿著襯衣長褲倒頭便睡。
陸霜年睡得很沉。
或者說,她的睡眠質量一向是好得令人驚訝的,相對于她的職業(yè)而言。殺人見血她早就已經習慣,勾心斗角更是家常便飯,沒什么能成為陸霜年的夢靨。
太陽漸漸西沉。女人在床上翻了個身,發(fā)出一聲無意識的囈語。金紅色的光線從窗口灑進來,在她的眼睫下撒下幾粒金色的斑點。
天很快地黑了下去。屋子里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女人依舊熟睡,她很不健康地整個人趴在床上,將兩只手cha在枕頭底下。房間里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
推門的人腳上穿著特制的軟底鞋,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他小心地走近,然后在那張單人床旁邊站定。
槍是已經上了膛的,只需要扣動扳機。刺殺者將槍口對準了床上女人的頭部,手指慢慢地在扳機上施加壓力。他正巧站在窗前,身體遮擋的陰影投在女人的臉上。
后一秒刺殺者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
——一只手猛地抬起,擰住了持槍人的手腕,向一側反扭,幾乎能聽見腕關節(jié)被錯開的“喀拉”聲響。
陸霜年的眼睛猛地睜開。
已上了膛的手槍“砰”地砸在床頭,刺殺者幾乎來不及反應,腕骨處傳來的劇痛便讓他慘叫出聲。陸霜年的腿在下一刻直踢過來,將人高馬大的男人蹬得往后退了幾步,正撞在墻上。
女人從場上整個人光憑著腰力一躍而起,另一只手從枕下抽了出來。脫了鞘的刀鋒在夕陽最后的光線里閃過一絲冷芒。
“你擋住我的太陽了。”
刀光閃過,血液噴濺而出。被割喉并不是什么優(yōu)美的死法,不過很快捷。匕首從刺殺者的頸間抹過去,將他的脖子豁開一個大口,鮮血帶著濃重的腥味在一瞬間井噴,墻面上和窗臺上都濺上了殷紅。
幾秒鐘后一個大活人便成了尸體,靠著墻角慢慢地滑坐在地。
外面的太陽徹底地沉下去了。
陸霜年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邊只剩下火燒一樣的云霞,明天該是個好天氣。
她睡得很香,在夢境里似乎能感覺到陽光從自己的臉上一點一點地劃過去,溫暖的癢。陸霜年是被遮在臉上的陰影“吵”醒的。她的房間里沒有任何會擋住陽光照在床鋪上的東西。
——如果是在上輩子,大約那位愚蠢的殺手就會知道,永遠別去試探情報之王在睡眠中的敏捷性,以及,別想著用一把手槍干過陸霜年的近身格斗,千萬別。
血腥的氣味彌漫了整個房間。陸霜年隨手從桌子上扯過兩張紙擦了擦刀刃上的血漬。血液還在汩汩地從尸體脖頸處淌出來,洇濕了一大片墻壁。
女人對那具新鮮的尸體多一眼也沒看,徑直趿拉著拖鞋走到窗臺邊上。血濺在擺在一旁的仙人掌上頭,小片小片的暗紅色,好像某種詭異的花。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空邊的晚霞終于變作了一抹鐵灰色,半隱半現地漂浮著。陸霜年抬手看了看表。
晚上六點二十分。
女人繞過了地面上的一小片血泊,打開床邊的柜子。
老式的木頭衣柜,柜門已經有點脫落了,危險地晃悠著。里面掛著的衣服不多,倒也整齊。兩套軍綠色的制服,一套軍禮服,還有兩三件風衣和夾克,挺括的襯衣疊放在下層。陸霜年皺著眉頭琢磨了兩秒,然后蹲□,從柜子底層用力扯出個盒子來。
里邊放了條裙子。
顧宸北的車開到秋山路的時候是六點半。男人將車停在了巷子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夜色里的老樓看上去格外的破舊冷落,幾乎沒幾家亮著燈。
——那女人的薪水,恐怕該住得起比這好上百倍千倍的房子吧。
顧宸北沒下車,他按了按喇叭。
沒一會兒,聽見汽車鳴笛的陸霜年便從樓上下來了。
顧宸北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