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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
“要偽裝成夏澤的殺手,槍支自然是要換掉的,可你們持槍的手法,可不是夏澤特種情報人員們特訓的效果。”
她走得近了一點,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一絲冰冷的笑意。
“當然,夏澤特訓營的內容,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她臉上露出了一縷笑容,語氣意味深長。
這話,倒的確不是在蒙他。
情報之王可不是浪得虛名,上輩子的陸霜年,還真在夏澤的特工訓練營呆過一段時間。她狠得下心,演得了戲,在夏澤背地里都叫做“死士營”的地方如魚得水。
——當年夏澤“鐵玫瑰”叛國的事情,不知上了多少頭版頭條,又在兩個國家掀起多少驚天的波瀾。夏澤為了找回面子,過了些日子便聲明叛國的特工已經被秘密處決,恐怕沒幾個人知道夏澤特訓營的風云人物,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汶鼎的情報新貴。
而也就憑著這一份功勛,兩年之后陸霜年上位的時候,整個軍情處,竟沒人敢在她鐵血的手段下多說一個字。
那男人輕嗤了一聲。這是他在陸霜年的一番話之后發出的唯一聲音。
陸霜年眨眨眼睛,她道:“只是知會你聲而已。”女人慢悠悠地說:“當然,你和你的伙伴都被認定為夏澤的勇士。過些日子,就會被處理掉。但誰又沒有個親人摯友呢。”
女人的聲音猶如浸透了毒液的蛇,她可以看到毒素蔓延到這個人眼睛里,演變為摻雜著憤怒的絕望。她又道:“你自然是不怕死的,我想指示你的那位也一定承諾了你家中人的安全。但你知道的,”陸霜年停頓了一下:“叛國罪,在軍情處看來,可是株連九族的罪過呢。”
囚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他似乎咒罵了一句什么,但聲音很模糊。
陸霜年擺了擺手。
“不想說話就保持沉默,先生。”她說話的時候表情甚至稱得上和善,可語氣卻是毫不客氣的命令,帶著厭惡的陰霾。
“當然,如果叛國罪還不夠的話,加上公示怎么樣?”陸霜年道:“不知道你的兩個女兒,哦,對了,還有一個現在在讀軍校的兒子,如果他們身邊的人,知道你是個夏澤的間諜,又會發生什么事情呢。”
囚牢中的男人慢慢地對上陸霜年的目光,他的眼神近乎兇狠。
陸霜年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只要你一句話,你死之后,所有的事情都無需后顧。”
女人神色平靜,黑色的瞳孔仿佛有種可怕的魔力。她說道:“我能查到的事情很多,包括你的東家是誰。我想你知道怎么做選擇。”
囚牢中的男人終于緩緩地開口了。
“好,我答應你。”
陸霜年滿意地頷首,然后一句話也沒多說,轉身離開。
何勛就站在監獄門口。他看著仿佛從黑暗里走出來的陸霜年,黑色的影在她身后糾纏,濃重得無法被陽光驅散。
“要走了?”
陸霜年側過臉看了何勛一眼,她的氣勢似乎無形地柔軟了一些,她道:“總要走的。”女人笑了笑,“部隊快開拔了。總也沒時間同何大哥敘舊,何大哥不會怪我吧。”
何勛道:“怎么會。”他看著陸霜年的笑容,微微錯了下神,“你過得好就行。”
陸霜年笑了,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知道何大哥惦著我就很好。”
何勛也笑起來,他目送著陸霜年上了門口的汽車。
女人從后視鏡瞧見站在大門前的何勛,唇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了。
她注定一生戎馬與黑暗為伍,這唯一算得上真實的關懷,竟來自一個注定是敵人的“兄長”。這一輩子的人事音書,大概,也不能更寂寥了。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呢?!小妖精泥萌都跑到哪里去辣?!在不粗來我就斷更!!斷更!!!【并不敢……【趴地嚶嚶嚶~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深秋。
遼繹的街道兩邊種著梧桐,枝葉參天。天氣越來越涼了,樹葉也都轉黃,紛紛地飄落下來。
陸霜年將車子停在城防司令部的大樓外面,她探出頭往外看了看。
還沒有顧宸北的影子。想來是還在與張振彪談話。
張振彪在汶鼎可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他當年隨著孔麟南征北戰,立下不少汗血功勞,卻因為少時家貧,沒讀過多少書,被人用“草莽出身匪氣太重”這樣匪夷所思的借口撤了下來,做了個幾乎沒什么機會上戰場的城防司令。
張振彪的脾氣秉性格外耿直暴烈,得罪的人不在少數,也就是依仗著他背后的陸軍總長孔麟,沒人敢真對他下重手。
——而這位草莽將軍,似乎格外地欣賞顧宸北呢。
陸霜年心中算計著,微微瞇起眼睛。女人臉上那道細長發灰的傷痕竟為她的神情平添了兩分莫測。她伸手抽出支煙來,點著。陸霜年是不怎么愛抽煙的,這些日子卻吸得很猛。這玩意味道辛辣,倒是提神醒腦。
一陣秋風吹過來,已經隱隱帶著冷硬的感覺,竟從敞開的車窗處吹進幾片黃葉來。陸霜年渾不在意,她輕輕呼出口氣。
快入冬啦。還有三天。
穿著深色軍裝的男人從城防司令部的樓門口顯露出身影來。他身邊是張振彪,兩個人似乎還在說著什么。
陸霜年掐滅了那還剩小半截的男士香煙,隨手丟在車外頭。她遠遠地瞧著顧宸北。男人正巧站在那么一顆高大的梧桐樹下頭,筆挺的軍裝顯出格外頎長的身形來。兩片葉子從樹上落下來,剛巧掛在男人的肩章上。陸霜年唇角掛起一絲微小的弧度來。
那的的確確是個笑容。
談話結束了。顧宸北向陸霜年這頭望了一眼,便朝著車子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