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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
“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回家。
八年多前,許女士也是這樣跟她說的。
她說:“許念,我們一起回孟家吧。”
然后,她們回去了,那是一個錯誤的開始,除了每天面對孟家那張誰都不待見她們的臉,她還要整日跟姓孟的去參加那些令她厭惡的商業酒會。
直到有一天,她名義上的“奶奶”對她說,“從今天開始,你張阿姨就是你的媽媽。”
直至今日,她也記得那天許女士在孟家發瘋的樣子。也是那天,她認識到許女士對自己的在意遠比她想象中要深。
許女士跟老太太翻臉,說當初分明答應她要讓姓孟的跟那個小三離婚,正大光明的為她辦一場婚禮,怎么到現在卻變成了她來做小三,還讓她的女兒認小三做母親的道理。
老太太冷笑,讓許女士拎清自己的身份。
許女士再鬧也只成為了他們口中的笑話,那時候,許念按下了要折騰的許女士,然后冷冷的看向孟家的一眾人。
那也是許念到孟家后,第一次開口。
她說:“讓我認一個小三,我是傻逼還是你們是傻逼?你還真以為你們孟家稀罕?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誰他媽敢動我媽,我當場讓她進醫院。”
“哦,你們還沒見過我打人吧。”說著,她一腳踢開椅子,一拳砸在了一個青花瓷瓶上。
下一秒,青花瓷四分五裂。
血順著手背滴在了地面上,十七歲的女生除了那雙發紅的眼睛,整個人安安靜靜,可她越是安靜就越是嚇人。
那雙薄涼的雙眸掃向孟家人,她說:“誰敢動我媽,這就是他的下場。”
沒人敢動。
那天過后,她就被獨自送到英國,每天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時,那時候,她好希望許女士能夠出現在她面前,哪怕是態度不好,哪怕是她喝了酒情緒失控,她也希望她對自己說——
“許念,走,跟媽回家。”
沒有,因為她在英國的第二周,許女士就走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家”對她來說顯得無比奢侈。在許女士離開的那一刻,她就沒有家了,外公外婆不要她,孟家也只想著從她身上拿到許女士拼了十幾年才打拼出來的產業,就好像一瞬間,她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然后今天,她心愛的人說,“跟我回家。”
這種感覺就好像心里那扇久閉的門被人一把推開。那扇門早已無人路過,鎖上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門上還纏著無數的蜘蛛網,突然,有人一步一步踏前,他擦去了灰塵,只是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那把鎖是鎖,但它的鑰匙很特殊,它在等那個對的人。
如今,終于等到了......
中午謝一到家的時候,許念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她舉著鍋鏟探出頭,對他一笑,“回來了,洗手吧,飯好了。”
等她關了抽油煙機,準備盛菜出來的時候,身后突然有人環了上來。
謝一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閉著眼睫毛微顫,聲音擠進哽咽道:“這種感覺真好。”
有人在家等他,這是他睡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場景。
八年了,其實就跟其他人說的那樣,謝一有很多選擇,他可以娶得到白富美,也可以娶得到溫柔賢妻。
有人問:“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別人呢?好姑娘那么多,干嘛吊死在一棵樹上。”
謝一苦笑:“看不到了。你說是不是很奇怪,除了她,好像其他人都是同一張臉。”
就仿佛這世界萬千,你在的時候燦爛一片,你走了,這個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放眼望去,并無差別。
“我的眼里好像...只能看得到她。”
下午兩人帶了禮物回家。帶禮物實際上是許念的主意,她怕何女士生氣,所以從謝一嘴里撬出了何女士這段時間的新愛豆,特意畫了一張何女士新愛豆的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