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司秦開口了,娓娓道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很尊重我的兄長。從小到大,大家提到司家的兩兄弟,都說一個好靜一個好動,性格迥異得不像是一個媽肚子里出來的,但是不管別人怎么說,我和哥感情一直很好。他大我幾歲,凡事都讓著我,我說不喜歡做生意,要去追求我自由的人生,他就任我天高海闊去闖,獨自包攬下國內的業務。”
這是司立鶴第一次聽司秦講起他名義上的父親,放在腿上的手握掌成拳。
“聽聞他要結婚,我回國參加婚禮,見到了如鶯。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像神女一樣的美麗,沒有笑,我知道她不高興。李家強迫她與我哥聯姻,她原本有機會成為國內最頂尖的藝術家,但因為這樁不美滿的婚姻,三十歲就不得不與她最熱愛的舞臺道別。”
“我的哥哥是一個好兒子、好兄弟、好伙伴,卻不是一個好丈夫,他心里裝著另一個女人,卻為了事業同意與如鶯結親,我敬愛他,也恨他,是他的自私斷送了如鶯本可以發光發熱的人生。”
司立鶴艱澀道:“夠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我哥,我會用一生懺悔,我也知道我有錯,但我錯在沒有早一點遇見如鶯,錯在那天婚禮上的新郎不是我。哥去世的那天,我很卑劣地想這是上天在成全我和如鶯,我們終于可以每天都見面,和我們的孩子一起生活,就算得不到眾人的祝福,只要我們自己幸福就足夠了......”
司秦將調好的相機放在了司立鶴面前,起身道:“tollan,你媽媽有話對你說,你要知道,她真的很愛你。”
室內陷入沉寂,片刻后,司立鶴顫抖著手點開了錄像。
拍攝的日期是李如鶯離世的前兩天。
巴掌大的屏幕里裝著身穿病號服的女人,她的臉色很蒼白,卻掛著笑,她隔著時空溫柔地注視著她的孩子。
“tollan,你在英國過得好嗎,怎么也不和媽媽打個電話?我聽說最近天氣不好,出門記得帶傘,別像小時候一樣喜歡淋雨。”
“媽媽很想念你,但如果你不愿意見我,我不會勉強你回國。”
“很抱歉,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請你原諒我好嗎?”
“媽媽希望你幸福、快樂,過你喜歡的人生。”
“媽媽永遠愛你。”
屋子里回蕩著女人柔和的聲音,一遍又一遍。
司立鶴指腹撫摸過屏幕母親的臉龐,如鯁在喉,他慪了十三年的氣,終于在這一刻恍然大悟,愛從來都不是無解的命題,是他自以為是地將愛拒之門外,錯過一次又一次被愛的最佳時機。
第69章 完結篇上
楚音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到醫院的前兩天,他幾乎沒怎么睡覺,睜著眼睛到天明。
他的軀體化癥狀加劇,發抖、失眠、耳鳴、胸悶、吞咽困難,最嚴重的時候只僵直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甚至無法自主進食。
心理治療和物理治療雙管齊下,吃藥輸液不必多說,每天linda還會給他做心理疏導,每次將近兩小時。
住院的第七天,求救意識薄弱的楚音接受了mect治療,俗稱電休克,體驗并不是很好,伴隨著記憶缺失、感知反應遲鈍,以及難以組織語言等副作用。
電休克造成的記憶缺失沒有指向性,楚音并不能單純地忘卻討厭的經歷,他失去大多數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比如果果最好的朋友是誰、他昨天的午餐吃了什么、他曾經在哪一家甜品店打過工......
他看不了書,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是沒有辦法系統地組織成一個故事。
司立鶴發現楚音的話越來越少了,兩人相處大多是司立鶴在說,楚音窩在他懷里聽,聽也沒聽進去多少,很快就會感到疲倦。
第八次電休克過后,楚音忘記了是在哪一年、在哪個地方撿到的果果,這是他沒有辦法接受的,他崩潰地大哭了一場,司立鶴和linda商量停止這項治療。
司立鶴的停職申請通過,搬到醫院二十四小時陪護。
醫院里比楚音嚴重的病人不少,有兩個雙相患者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楚音偶爾能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們坐在草地上錄像慶祝自己又安全地回過了一天。
司立鶴把楚音抱到長凳上曬太陽。
不同于楚音的沉默,錄像的兩個病人特別活潑開朗,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區別,他們邀請楚音入鏡打招呼,盛情難卻,楚音靦腆地對著攝像頭打了個招呼。
司立鶴原先想把楚音帶到郊外的獨棟療養別墅治療,畢竟心理醫院來來往往太多精神病人,他怕楚音受影響。
但linda不建議他貿貿然安排出院,在醫院有精密的儀器和專業的醫生,一旦楚音的病情加重可以馬上得到救治,司立鶴再三考慮后,決定繼續留院觀察。
醫院每兩天會組織一次病友交流會,楚音不曾參加過。
在司立鶴的安排下,他住一樓的單人病房,和普通的住院部隔離開,除了醫生護士沒有人會來打擾他,但是今天,他的病房門被敲響了。
司立鶴正在給楚音擦臉,聽見聲音去開的門。
門外是兩張鮮活的面孔,和楚音有過交流的雙向患者。
兩個女孩子很年輕,一個高二休學,一個二十出頭,都有點怕嚴肅的司立鶴,縮了下脖子說來請楚音去參加交流會。
楚音聽見女孩子清脆的音色,慢慢地挪到了床下,得到兩張熱情燦爛的笑臉。
司立鶴問他想不想去。
楚音猶猶豫豫的,他其實不大愛見人,可望著她們期待的目光,最終點了點腦袋。
司立鶴心里高興楚音肯配合治療,想著嘴角也就有點笑意,他替楚音換了身新的病號服,還替楚音把睡得亂蓬蓬的頭發梳順了,這才牽著人往三樓的交流室走。
不同于楚音想象中的消沉,交流室的病友們看似都很積極樂觀,司立鶴和楚音在最角落坐下,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跟他介紹今天的交流主題。
楚音一直在觀察她們,覺得她們根本不像是精神病人,更像是兩朵蓬勃盛開的花,不該出現在這里。
病友在心理醫生的組織下開始上臺講訴自己的故事,兩個女孩子踴躍積極地分享自己的過往,逗得在場不少人捧腹大笑。
當然,也有病友的經歷引得人潸然淚下。
楚音強打精神被司立鶴半摟在懷里,交流會快結束時,楚音已經快睡著了。
女孩子小聲問司立鶴,“你們是一對兒嗎?”
司立鶴答得很快,“嗯,等他病好,我們就會結婚了。”頓了頓,“到時候請你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