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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時他接到了陸書凌的來電,面對青年的關懷,他依舊是同一個說辭,“我沒事。”
陸書凌自顧不暇,他不愿意給對方添麻煩。
“楚音,不要強撐。”
“我沒有,真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做錯了事就要有承擔的勇氣。”
錯,他真的錯了嗎?
楚音頓了頓,“書凌哥,別擔心我,你相信我可以自己解決。”
陸書凌微吸了一口氣,“好,我相信你。”
這些年來,真真正正愿意信任他的自始至終只有陸書凌一個而已,有了陸書凌這句話,楚音覺得自己更有力量去面對一切。
他敲響了張連枝入住的房號。
出軌的事傳出去后,楚音一直被司立鶴藏起來,這是事發后第一次跟女人見面。
張連枝一見到他開始嚎哭,先是怒斥他糊涂,又推著他讓他去求陳邵風原諒。
要讓楚音像張連枝跪在楚河面前一樣跟陳邵風搖尾乞憐,他寧愿去死。
他堅定道:“媽媽,我一定會和陳邵風離婚。”
張連枝瞪著眼,戳他的腦袋,“你是瘋了嗎?跟他離婚有什么好處,這個世道誰的婚姻不是一地雞毛,跟著陳邵風,你好歹還是小陳太太,吃香的喝辣的,你有什么不知足?難道你要像我一樣活了大半生落到這個地步你才高興嗎!”
女人哀叫一聲,“咚咚,就當媽媽求你,媽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這兒,哪里是人能待的?這些天媽媽吃不好睡不好,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她奢靡二十多年,被男人養了二十多年,一點兒生存能力都沒有了。
楚音悲哀地看著她,哽咽道:“媽媽,你真的是為了我好嗎?”
張連枝被他問住,支支吾吾,“當然,哪個媽媽不為孩子著想?”
“不對。”楚音眨一眨眼,眼淚滾滾而落,“你是為了你自己的榮華富貴。媽媽,你難道看不見我的痛苦跟難過嗎?”
楚音的眼淚刺痛了張連枝,叫女人一時無法反駁。
張連枝說這個一天近一千的房間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楚音已經無力支付高昂的酒店費用,他迅速胡亂將張連枝的行李打包好,跟女人要說換一個地方。
他帶著張連枝去了之前的小旅館。
張連枝現存唯一一雙近萬的高跟鞋踩在了路邊的小水洼里,嫌惡地拉著楚音,“咚咚,你要讓媽媽住這里嗎?”
她還在擺闊太太的譜,衣服都是名牌,打扮得很艷麗,站在這灰撲撲的小巷子里極為違和,引來不少發笑的目光。
張連枝想離開,楚音氣紅了眼,“如果你有錢去住大酒店,那你就去吧。”
“咚咚,你怎么可以吼媽媽?”女人泫然淚下,抱住楚音的手,“媽媽不走就是了。”
楚音頂著各色打量的目光拉著行李箱牽著狗進了旅館。
兩人住一間,張連枝睡床,楚音擠沙發。
張連枝感覺這兒的空氣都是污濁的,忸忸怩怩不肯坐下,看見發黃的廁所,惡心地險些吐出來,她驚叫一聲,“咚咚,我們走吧......”
轉過身,見到剛才還獨當一面的楚音坐在勾絲的沙發上,捧著臉無聲地哭。
他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干了,眼淚止也止不住地從指縫里流出來,生活的劇變、母親的逼迫、愛人的輕視,一樁樁一件件地打垮了他,他以為自己能撐下去,可一切才剛剛開始,他就覺得無力承擔。
“媽媽,媽媽——”他抓著自己的腦袋,把頭發揉得亂糟糟,大哭起來,“你聽我的吧,我求你,我好累,我好累啊。”
張連枝被他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摟住他,“好好好,媽媽聽你的,媽媽不說了、不說了。”
母子倆抱在一起大哭,哭了一會兒,張連枝又忍不住道:“不能這么下去,得想想辦法。”
她除了依靠男人,還能有什么辦法?女人蹲下身問:“那個人是誰?”
楚音哭得頭腦發昏,抬頭見到女人發亮的眼睛,瞬間警惕起來,抿著唇搖頭。
張連枝還想再問,楚音堅決了斷道:“媽媽,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分手?為什么分手!”張連枝揉一揉鼻子,“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怎么能不管你?”
楚音沒管她,起身去衛生間洗臉,女人是一只聞到腥味就往上撲的貓,他不會讓張連枝知道他的出軌對象是司立鶴。
中午沒吃飯,晚上叫了外賣,囫圇兩口沒吃進多少。
旅館的暖氣壞了,隆冬的天張連枝凍得直打顫,一直在小聲嘟囔著冷,片刻后,阻擋不住睡意,忍著惡心趟了下來。
楚音蜷在臟兮兮的沙發上也沒好多少,手和腳都是冰冷的,他不敢睡覺,因為一闔上眼司立鶴譏諷的神情就會伺機鉆進他的腦袋里,所以他空洞地瞪著眼,盯著床角掉了漆的墻面。
凌晨一點,平靜的旅館被吵鬧聲喚醒。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在楚音入住的房號前炸開。
楚音一主動現身,陳邵風不多久就找來了——他帶的人跟司立鶴安排的保鏢沖撞,誰都不讓著誰。
張連枝嚇得大氣不敢出,楚音早料到這一刻,比她好一點,慘白著臉坐起來,囑咐道:“媽媽,你照顧好果果,在這里等我回來。”
女人抓住他的手,“咚咚......”
楚音攏好衣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