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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不可以任性一回,就這么一回。
楚音迎頭撞上了一道結實的胸膛,撞得頭昏腦脹,眼也沒抬地說對不起,垂首又要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但這一次,他的手腕被溫暖的大掌攥住,攔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楚音惶惶然地抬起頭,乍然出現的司立鶴像鯨波怒浪狠狠拍打著占據他的視野。
盤旋在楚音眼里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司立鶴帶眼淚掉個不停的楚音去休息室。
走的安全通道,沒什么人碰到他們。
楚音也怕給司立鶴招惹麻煩,一路把臉埋得很低,等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頭依舊沒能抬起來。
他已經無法去思考為什么司立鶴會在這里,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次狼狽都被青年撞了個正著,生怕司立鶴在心里笑話他。
可是楚音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司立鶴坐在了他身邊,隔著半米的距離,抽了紙巾從下遞給他。
楚音眨一眨眼,大顆的淚水砸在了司立鶴的手背上,又順著皮膚肌理掉進了柔軟的地毯里。
他有些不好意思,終于怯怯地抬眼望向青年,接過了紙巾擦眼淚。
司立鶴又起身去倒了熱水,“喝點吧。”
楚音勉強把臉擦干凈,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水。
從司立鶴的角度看去,楚音哭得眼紅鼻頭紅,面頰撲了一層粉,濡濕的眼睫毛慢慢眨著,像掛了晶瑩雨露的茂密松針。
司立鶴沒有阻止楚音繼續哭泣,也不催促他開口,近乎縱容地準許他在自己的地盤里休整。
休息室太安靜,只能聽見楚音刻意壓制過的抽泣聲,片刻,他難為情地放下水杯,甕聲甕氣說:“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司立鶴音色清朗,像一道吹開楚音周身迷霧的風,“每個人都會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如果你還沒有調整好,不用勉強自己抽離,這里不會有人打擾你。”
楚音本來都快止住哭泣了,司立鶴三言兩語反倒讓他心里的委屈像風滾草一樣越滾越大,一眨眼睛,豆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司立鶴把楚音的感動看在眼里,輕聲說:“怎么又哭了,是我惹你掉眼淚了嗎?”
楚音連連搖頭,胡亂拿手背抹自己的臉,動作不算雅觀,有股很天然的孩子氣,邊抹邊嘟囔,“我好了,不哭了。”
司立鶴等楚音平復些許,問:“你來參加秦老的壽宴?”
楚音點點腦袋,“你呢?”
秦家沒理由不邀請司立鶴,豈料青年居然說:“上個月我收到了邀請函,但你我原先有約,就推掉了,不過今晚剛好過來見個客戶。”
楚音驚訝又內疚,急切道:“對不起,我......”
“我沒有怪你。”司立鶴打斷他,“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很多事情你也做不了主,對嗎?”
司立鶴似乎特別理解楚音的難處,楚音果然紅著眼頷首。
“是發生什么事了嗎?”司立鶴面露困惑,“有人欺負你?”
說到這個,楚音的臉上又被痛苦填滿,他很想跟善解人意的青年傾訴,可那些事情太隱秘也太難于啟齒,所以看著青年溫潤得讓他安心的眼神,他依舊輕輕地搖了搖頭。
司立鶴沒有埋怨他的隱瞞,而是猜測道:“我聽說小陳總近來身邊添了新人。”
楚音咬了咬下唇,盡管他并不在乎丈夫床上有多少男女,但多日的壓抑下,他忍不住小聲附和,“他一直這樣。”
“是啊,我很納悶,小陳總有你這樣好的伴侶,怎么學不會珍惜?”司立鶴注視著楚音紅粉粉的臉頰,輕聲感慨,“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不舍得讓自己的愛人掉眼淚。”
這句話已經超過了該有的界限,楚音的心狠狠地蹦了蹦,可是司立鶴似乎并未覺得失言,甚至在等待他的回話,他莫名緊張,吶吶地也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那、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你覺得呢?”
楚音想說我怎么會知道,猝不及防地撞上司立鶴深不見底的眼瞳,黑曜石一樣的瞳孔里,赫然是他渴盼的神情。
他像驚天的秘密被人拆穿,倏地垂了眼,胸腔里的心臟不受控地狂跳。
“怎么不說話了?”司立鶴坐近了點,“不想知道答案嗎?”
楚音鴕鳥似的埋著腦袋,相較于他的局促不安,司立鶴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再次追問,“真的不好奇嗎?”
“我......”
楚音舌頭打結,他很清楚自己該起身道別了,可是雙腿灌了鉛似的動都動不了,而等他下定決心準備告辭時,司立鶴像有所察覺,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楚音險些跳了起來,可事實上,他冰雕似的連根手指頭都沒動彈。
“別動。”
司立鶴的語氣不容置喙,繼而從西裝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戒指。
楚音眼睜睜看著泛冷光的戒指先是在有著特殊意義的無名指處停住,心猛地揪緊,兩秒后,戒指改道戴在了他的食指上,他不禁錯愕地抬頭。
司立鶴淡淡道:“上次在車里,我看你很喜歡戒指這類首飾,在圣彼得堡時見到了這個,覺得很襯你就買了下來。本來今晚吃飯就該給你的,可惜你不能赴約,我正想著何時才能把這個小禮物送給你,沒想到我們還是準時見面了。”
楚音的大腦遲鈍地轉動著消化司立鶴的話,愣愣地盯著已然圈住他的戒指。
跟司立鶴曾佩戴過的款式大差不差,只不過這一枚在戒身里多鑲了顆低調的紅鉆,打眼一看有種婚戒的錯覺。
楚音跟陳邵風有婚戒,但陳家對他極不滿,婚禮辦得潦草倉促,省去了很多步驟,甚至于交換婚戒的儀式都免了,而平時楚音幾乎不佩戴首飾,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戴上戒指。
上次在青年的車內他也曾為對方戴戒指,兩人好似隔空舉辦了一次交換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