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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有過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十五歲那年,他給陸書凌寫過情書。
少年情竇初開,在薄薄的紙張上寫盡自己對陸書凌的喜愛,滿懷期待地將情書夾在了陸書凌放在床頭的書籍里。
他沒等來陸書凌的回應,卻等到了楚逸當面撕碎他的情書,笑他不自量力。
楚音從來不敢反抗自己的兄長,但那一次紅著眼問:“為什么我不可以喜歡陸書凌?”
楚逸用行動給予他答案。
第二天晚上,他透過刻意沒關嚴實的門縫,親眼見到陸書凌跪在楚逸的腿間,而他的哥哥冷冷地對上偷窺的他,像是看一只陰溝里的老鼠,用眼神無聲地說:陸書凌是我的。
楚音放在心里,連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陸書凌,卻早屬于楚逸。
他的喜歡以一種極為慘烈的方式向他道別。
但他永遠不會忘記,十三歲那年,剛到楚家孤立無援的他躲在花園里哭泣,是陸書凌站在他面前,微笑著對他伸出手,“怎么一個人躲在這里?”
時隔多年,場景重現,他依舊煢煢孑立,但對他伸出援手的人成了司立鶴。
楚音很清楚司立鶴和陸書凌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但他們之間卻有著吸引楚音的共同點,讓他不自覺的沉淪、著迷。
喜歡——琴行老板一語道破。
楚音關得了自己的眼睛,卻捂不住自己的心。
已經結了婚的他惶恐、不安,可在此之余又多了些憧憬,他灰撲撲的世界因為司立鶴的到來而染上一抹色彩,盡管他知道那是他難以觸碰的明月,但能短暫被溫柔的月光眷顧,也是一種幸運。
作者有話說
小司總,傻眼了吧。
第21章
一次,陳邵風心血來潮過來找楚音,放在床頭柜的手機響了兩下。
當時已經近凌晨,這個時間點什么人會給社交圈干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楚音發信息?
丈夫問他是誰。
楚音嚇得手心都在冒汗,臉上卻還要裝作很苦惱的樣子,騙丈夫近期老師布置了任務,他的小論文寫的一塌糊涂,總是在深夜被打回來修改,害得他連覺都睡不好。
陳邵風畢業于美國某知名學府,跟楚音是同個專業,拋去他混亂的私生活不說,也是行業精英一個,所以楚音向他求教,希望丈夫能夠指點一二。
陳邵風之前看過楚音未潤色的主題匯報,按他的話說,多看一眼都是對智商的侮辱,閑暇時候當作情趣改一改可以,但他不會真把時間浪費在給楚音修改作業這種小事上。
楚音毫不意外自己的請求被拒絕,但也成功轉移了丈夫的注意力,之后的一個多小時,他邊應付陳邵風,還得祈禱手機不要再響起。
驚魂之后,趁著陳邵風去洗手間,楚音拿著手機鉆進了客衛。
果然是司立鶴的來信。
司立鶴已經結束在圣彼得堡的經濟論壇,明日就要回程,答應了楚音七號晚上的邀約。
楚音喜不自禁,很想再和司立鶴聊聊天,可是抬眼一望,冷不丁見到了鏡子里赤條條的自己。
他像兜頭被潑了盆冷水,猛地打了個冷顫,痛苦地看著司立鶴簡短的信息。
“好的,到時候見。”
發完這些,他猶豫幾秒后,利落地刪除了所有和司立鶴的聊天信息,保險起見,又將手機開了靜音,還把司立鶴的備注改成了“aaa訓犬師小何”。
回到主臥時,陳邵風朝他招招手,他溫順地走過去,躺在了丈夫的懷里,腦子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張臉。
楚音看似平靜的心里突發一場海嘯,來勢洶洶無法阻擋。
懷揣不可告人的心境,他不夠精湛的琴聲也越發高昂,有時候幾乎像是發泄,只閉著眼胡亂摁著鋼琴鍵,發出刺耳的琴鳴。
琴行老板聞聲而來,在琴聲中聽出他的苦悶,以為他失戀了,倒沒有阻止他如此“糟蹋”鋼琴的行為,反而勸慰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抱歉。”楚音站起來,聲音很緊繃,“我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被困在一個密閉黑暗的盒子里太多年,乍被司立鶴鑿開一個光口,顯得是那么的倉皇失措。
他只能將自己的眼睛貼在狹窄的縫隙邊緣,戰戰兢兢伸出自己的指頭去觸摸不安分的源頭。
楚音的恐懼日漸加深,他擔心司立鶴挖到他一個有家室的人藏著的那顆冒瀆的心,也驚惶于“東窗事發”可能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他不想失去司立鶴這個朋友。
朋友,暫且這么定義吧,這是他與司立鶴能產生的最穩固的聯系。
楚音如墜五里霧中,就在他搖擺不定時,丈夫通知他世交秦家秦老在七號晚上舉行七十二歲壽宴,將攜帶楚音出席。
好巧不巧,偏偏是七號,是不是上天在提點他應當懸崖勒馬?
更讓楚音崩潰的是,赴秦家的宴就代表他勢必會見到秦浩,那個自作主張將摻了東西的葡萄汁遞給他的男人。
事情已經過去兩年多,楚音卻從未在加害者秦浩嘴里聽過一聲抱歉,即使偶爾不得已見面,秦浩面上也沒有任何一點愧意。
楚音不想去秦家,可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他只能很難過地跟司立鶴道歉,說自己沒有辦法與對方共進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