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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衷道:“這也不好笑。”
“不是笑話,是真的,冥神來了?!?
風衷抬眼望過去,一襲白袍的身影在暮色中慢慢接近,一手揭去了帷帽,露出雪白的長發和浮著鬼火的雙眼,原先生氣盎然的臉蒼白沒了血色。
“風衷?”他有些驚訝,走近到跟前,蹙著眉似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忍耐著,端詳著她的臉:“你長大了?!?
風衷也很驚訝:“郁途?你怎么成這樣了?”
他輕笑一聲:“這就是冥神的面目?!?
二人都在細細打量著彼此,郁途忽然伸手來摸她的臉,驀地指尖一縮收了回去,立即退遠,悄無聲息,像是道鬼影。
他將手背去身后,卻還是露出了上面被灼出的青煙,冷冷地看著風衷,眼中鬼火沉沉浮浮,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風衷知道自己身上的生氣會叫他不適,便退后了兩步:“你身為冥神,為何會在人間現世?”
郁途冷笑:“是啊,人間是你的地盤,我做了冥神,無法接近你,就連你的地盤都無法接近了?!?
風衷皺眉:“我只是問一下緣由罷了。”她忽然覺得郁途怪異了許多,眼光落在自己身上也如針芒在刺。
“走吧,”郁途忽然道:“不然我會忍不住動手?!?
風衷神情一冷:“你要對我動手?”
“生與死本就對立,你與我本就是宿敵?!?
風衷道:“生與死各行其道,本也不該碰面,你馬上回冥界去就行了,以后你我不再見面即可,何須到宿敵那一步?!?
郁途臉色一沉,陡然間出了手,陰氣似利刃一般直撲風衷面門。
風衷閃身避開,隱隱動怒:“你這是何意?”
小黑立即擋在了風衷身前,高大如山一般。
郁途上下看了他一眼,似乎更加憤怒了,雙袖鼓舞,陰氣蛇一般游動過來,襲向了小黑。
風衷踏風而起,沖過去朝他揮出了龍桑杖。
突兀的一戰就這么打了起來,而這不過是開始。
后來他們又在莽荒原野上大戰了十多天,那一戰之后郁途終于退回了冥界,小黑卻告訴風衷,郁途一定是愛慕她。
郁途的確從不遮掩對她的占有欲,風衷卻不愛慕他,對她而言生死二神就該涇渭分明,不該糾纏不清。她不理解郁途的偏執,郁途卻愈發偏執。
就如同他想執掌三界,用盡一切手段也要達成,直到無力回天為止。
場景雪片一般剝落,過往的身影也在眼前消弭。風衷忽然聽到郁途的聲音響在耳邊:“這場生死較量到底還是你贏了。”
他竟還緊緊摟著她不放,直到四周沉寂,再無聲響。
風衷可以斷定方才所見過往都是幻象,大約是郁途最后以煞氣斗轉星移之力造就的,但他摟著她說的這句話卻叫她一時間分不清是夢是真。
“小種子!醒醒!”
風衷陡然睜開雙眼,發現曦光就在眼前,應當是一路疾跑而至,額頭上還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果然剛才也是幻象。
郁途仍然緊緊摟著她,盡管早就已經沒了聲息。
風衷抬手摸去腰后,碰到他的手,他緊扣著的手指已經冰涼,忽然就松開了,身軀往下墜去,下巴移開了她的肩頭。
風衷伸手接了一把,將他放到地上,直起身看著他漆黑的長發和緊閉的雙眼,又抬起雙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原本她已準備耗盡全力壓制極魔邪物,但現在郁途已經帶著身軀里禁錮的煞氣永久沉睡,她消耗了大半生氣,卻也沒到最后一步。
盡管如此,她也有些脫力,身軀發軟,晃了一晃,被曦光攬在了懷里。
風衷倚著他,抬手往前一拂,地面裂開,郁途的身軀緩緩沉了下去,凄白的長袍,沉靜的臉,漸漸消失在眼前,地面又緩緩合起。
上方神仙們合力施下的陣法壓了下來,穩穩地蓋在地面上,當中巨石上的裂痕消弭不見,四周神柱接連亮起了神光,封印流轉,穩固如初。
風衷舒了口氣,倚著曦光渾身無力。
曦光俯身,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風衷摟著他的脖子,抬眼就看見他緊抿的雙唇,軟軟道:“你怎么到現在也沒問我發生了什么?”
“我不想知道?!标毓獬林樛白撸骸澳愫陀敉镜妮^量不用告訴我,你們的往事我更不想知道,你的現在和將來都有我就行了?!?
風衷歪了歪頭:“那你氣什么呢?”
曦光微怒:“你方才難道不是想要耗盡所有生氣壓制極魔邪物?這事勢必要與我好生解釋一下!”
風衷嘆了口氣:“我畢竟是種神啊。”
“……”曦光咬了咬牙,道理都懂,可仍然氣得不輕。
風衷撫了撫他起伏的胸膛:“好了別生氣了,我以后不這樣了。”
曦光的神色這才好看了些,在她身上渡了些神力,摟著她往上飛去。
地面裂開,神仙們都驚了一跳,還以為努力到現在還是叫極魔邪物現世了,紛紛看過去,卻見一身黑衣的東君抱著怏怏無力的種神躍了出來。
窮奇頓時撲了過去,挨在風衷身邊看了看,似乎是放了心,退了回去。
執法神立即從神柱上站起身來,雖然看到了曦光的分身,但真見到他本體還是很驚喜,但隨即便正色道:“冥神郁途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