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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間的凡人雖然不多,但隨著他們年紀漸長,冥府遲早需要為他們安排輪回投生,這里剩下的亡魂也有可能會成為新生的凡人,所以重新恢復冥府秩序是極有必要的。
奈何執法神一直找不到冥神下落,此事也唯有交由其他神仙去做了。
不過青離一路走到這里,發現冥府毀損并沒有他想象的嚴重,猜想是種神早就出手重整過了。
沿著漆黑的道路走到正殿附近,忽感周圍有其他氣息在,他負在身后的手指凝起了青光,眼神來回掃視。
黑黢黢的殿門里有輕微的腳步聲,接著一道身影閃了出來,在一片漆黑里晃過一道模糊的灰影,口中沒好氣的罵罵咧咧:“真倒霉,這破地方要怎么重整!”
青離攜帶青光欺身而上,那身影立即感知到了危險,側身避開一擊,順勢送來一招,二人神力碰撞在一起,光亮大振,照亮了眼前景象。
“是你?”青離收手站定,面前的人濃眉大眼,齊整地束著發髻,一身墨綠的天衣,居然是久未露面的岐云。
岐云見到他也是意外,滿臉都是詫異,“是青離上神啊,你怎么來了?”說到此處他話音一頓:“莫非執法神說找了個兩個神仙來重整冥府,其中一個就是你?”
青離冷著臉哼了一聲:“真沒想到至今還是擺脫不掉你,聽聞你當初替曦光挨了天條三道雷劈,居然還能活下來,也是命大。”
岐云臉上一白,想到當初的事就忍不住渾身一顫,揮手揚起一陣光亮,扯開領口給他看:“別提了,你瞅瞅,成什么樣了?”
青離斜睨了一眼,他衣領里面露著一條猙獰的傷疤,看樣子至少蜿蜒在他胸口有一尺多長,興許這疤還不止一條。
“活該。”
岐云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我怎么也沒想到當初那個意識會是冥神的,差點被他弄得沒命了,的確是活該。如今執法神讓我戴罪立功來此整頓,也是種折磨,來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叫我來冥府!”
青離與往常一樣,對他的話大多不予理會,自顧自朝正殿里走去,順手送出一陣青光,照亮了腳下的路。
岐云掖緊衣領,跟上去問:“對了,聽聞種神順利登仙了,我至今還沒見到她呢。”
青離冷笑:“你還敢見她,不怕曦光再劈你三道雷?”
岐云身子一抖,萬分驚訝:“曦光神君還活著?”
“連你這禍害都還活著,憑什么他不能活著。”
“……”岐云慢慢收起驚愕,當初挨雷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決心下次再見著曦光一定要繞道走。
風衷和斬鄂已經回到了湯谷,明夷就等在木屋前。她先前來木屋看過幾次,發現人不在了,不確定他們是不告而別還是無端失蹤了,很是不安,直到此時見到風衷落了地,趕緊上前來問:“神女去哪里了?”
“去附近看了看,免得這里不安全。”極魔邪物的事說了也只是引他們憂心,風衷就隨便找了個理由。
明夷安了心,看到斬鄂從她背后走了出來,那身布衣還是她先前親手做的,幾個時辰前還穿在涂山大王身上,現在卻又回到了他身上,一時感慨萬千,看他的眼神也已經變了味,再不像以前那樣隨意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以后在外一切小心些,記得要對神女好。”
斬鄂點了點頭,本來想跟她說些話,可明夷說完這幾句就埋頭往院子里去了。
他張開的嘴只好又合上,盯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原先頂著其他相貌倒還好些,現在回到了自己的模樣,難免有物是人非之感。
窮奇“噗”了一聲,跟上了明夷的腳步,正當午時,柵欄院里飄來了剛煮熟的食物香氣,它又餓了,自然要去討點吃的。
斬鄂收回視線,發現風衷已經不見了,抬頭看看,她的身影正在四周山頭上飛速地游走,所過之處接連亮起了一道一道的陣法。
他就坐在木屋門口揉著胸口看著,那身影風致窈窕,猶如暗香掠影,他仿佛第一次看一樣,視線始終黏在她身上。
足足坐了一個多時辰風衷才回來,腳下所過之處草木齊發,天衣隨翻飛,生氣迎面撲來,叫斬鄂渾身舒暢,忍不住便想要靠近。
風衷一邊走一邊從懷里取出乾坤袋,掏出其中的錦盒挨著斬鄂坐下,卻沒有看他,神色不見半分輕松,將錦盒里所有傳信的鳥都取了出來,一邊想一邊傳信。
一只一只飛鳥從眼前飛過,忙完時日頭都已漸漸西斜,斬鄂默默陪到現在,終于忍不住湊了過來,一臉的哀怨:“之前見我變回來你還又蹦又跳的,現在眼里就只有極魔邪物了,真是絕情。”
風衷一怔,蹙緊眉頭嘆了口氣:“你現在不知道什么叫極魔邪物,所以不明白這有多大的危害,自然不當回事。”
“嗯,我不知道,你跟我說說呢。”斬鄂一手托腮看著她,一手繼續揉胸,不同以往一臉純然,眼里竟帶著一絲促狹。
風衷解釋道:“極魔邪物通常是兇獸形態,不過也有別的形態,是出自太古的邪物,對三界危害無法估量,尤其對凡間,倘若不將之除去,恐怕我再高的神力也無法給人間重新恢復生機。它如今就要現世了,我豈能不憂心?”
斬鄂道:“可是那煞氣算不上是造成人間頹敗的源頭啊,要現世的極魔邪物當真就是那煞氣?”
風衷一愣,這話她只聽曦光和青玄說過,他身為凡人怎么會知道?
剛要詢問,斬鄂又連連催促:“你接著往下說,準備怎么辦?”
風衷只好接著道:“憑我一己之力,對付郁途還可以,要對付操控極魔邪物的他就難了,只有傳信四方,但愿能合眾位神仙之力封印住煞氣,不讓它現世。”
說完她又嘆了口氣,說起來簡單,可當初十位上古神耗費心力封印之后也是這個結果,恐怕希望很渺茫。
斬鄂盯著她怎么也舒展不開的眉心,忽然口中發出一聲悶哼,頭一歪倒在了木屋門邊,一動不動。
風衷轉頭看到,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憂慮其他,連忙托起他肩頭將他扶了起來,他閉著雙眼,臉色發白。
“你這是怎么了?”回來的路上她明明已經為他檢視過,當時受煞氣追擊時她的生氣已經壓制了那煞氣,何況他還有金光護體,被煞氣沖撞一下并不至于到這地步才對。
一邊問著一邊幻化出龍桑杖來為他渡入了生氣,斬鄂睜開了雙眼,有氣無力地握住她的手:“我會不會死啊?”
風衷面露不悅:“胡說什么!”
話雖如此,還是仔仔細細給他檢查了一遍,確信沒有大礙才扶他起身回屋。
斬鄂靠著墻壁坐著,天黑了,屋子里很黑暗。風衷匆匆跑出了屋子,很快又回來,手里端著盞仙露,遞到他唇邊喂他喝了下去。
湊近了發現她的額角竟然微微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斬鄂抬手給她抹去,閉著眼靠在她肩上:“我這兒還是疼,你給我揉揉。”他指指胸口。
風衷的手伸了過去,輕輕給他揉了起來:“明明沒有什么事,你這般要死要活的做什么?”
“那你別管我了,繼續操心你的大事去。”斬鄂推開她靠在墻上。
風衷沒好氣地將他扯了回來,按著他躺在自己膝頭,一手仍舊給他輕輕揉著胸口:“我又沒說不管你,你也是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