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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身?”
陡然傳出的聲音驚得他一愣,轉頭看了看四周,唯有前方天門石柱旁立著的兩個守門將在,他這才放下心來,低聲道:“你怎么會出現在天界?”
這意識他只在當初敖十三中咒的山頭遇到過,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南天門外遇到。
意識的聲音里帶著冷笑,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問話:“真是沒想到,頹敗的天界還藏著個多重身的天神,難怪他有如此神力。”
岐云又是一驚:“你領教過曦光的神力?”
話音剛落,忽聞天鐘大作,聲音十分古怪,好似哀嚎。
守門將被驚動,連忙跑去一個觀看情形,原先離去的各路神仙也被吸引著往這附近的鐘樓趕來。
紛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聲聲議論,周圍頓時嘈雜一片——
“怎么回事,沖撞天鐘的竟然是陰氣?”
“冥界出事了,是東君!東君用日光劈開了冥府!”
岐云正要走過去觀望,頸后忽然一涼,有什么鉆入了他軀體。
“我受了重創,需要休養,你這副軀殼暫時借我用吧?!?
他登時大駭,連忙凝神施法,身體已不受控制,根本無法驅趕這意識出去。
“不用抵抗了,我以前只能附身空殼或是陰間死物,但如今已經不同。你該慶幸你還有些用處,否則就憑你這癡心妄想的螻蟻,我早已讓你沒命了?!?
岐云捂著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想往南天門跑,腳下卻邁不出步伐,單膝跪地緩了半天,終于安定下來,起身時雙眼已經浮出幽藍的鬼火,又悄然隱去,一如平常。
陰氣仍不斷往天上竄來,下界更是不安穩,好端端的青天白日,剎那間地動山搖,連仙氣覆蓋的青丘也感覺到了。
涂山秀秀從屋里跑出來,腳腕間鈴鐺叮鈴,一到門口就被頭頂強烈的陽光晃了眼,忙不迭抬袖遮擋,口中大喊:“涂山奉!涂山奉!”
“在呢。”涂山奉托住了她胳膊,抬手在她眼前一抹,她頓覺舒適多了,這才拿開衣袖。
涂山奉攜著她飛身上了云頭,自高處望出去,天上的太陽不知何時壓近了大地,日光擰成一縷鉆入了遠處的地面。地面像是裂開了口子,不斷有黑氣沖了出來,伴隨著絲絲縷縷淡薄的影子,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態,甚至能聽到凄厲的哭喊,最后一道一道在陽光里灰飛煙滅,化為虛無。
涂山秀秀目瞪口呆:“出什么事了?”
涂山奉道:“看起來像是日光劈開了冥府,那些是冥府里無法投胎轉世的亡魂?!?
“可東君不是執掌著太陽嘛,為何會這樣?”
涂山奉皺著眉,搖了搖頭:“這么多亡魂灰飛煙滅了,以后人世間想要再有凡人就更難了,不管東君知不知情,出了這樣的事他都責任重大。”
悠遠的天鐘聲傳了下來,但亡魂刺耳的哀嚎太過嘈雜,根本聽不清其中傳達的內容。
涂山奉拍了一下涂山秀秀的背:“快去看看那些小客人,可別嚇著它們?!?
“啊,對!”涂山秀秀忽然想起了這茬,從云上躍了下去,提著衣擺往屋里跑。
屋里的小客人們是五個黑乎乎的毛球,又小又軟,兩手一捧就能完全包攏在掌心里。地動山搖之前它們都在桌案上玩耍,正挪著圓滾滾的小身軀在桌案上蹦來跳去,忽然一陣搖晃,全都刺溜滑去了地上,摔在桌腿邊一個摞一個,“嘰嘰嘰”地叫喚。
窮奇也在旁邊,肉爪一直揉著腹部,那里留著之前在郁途的結界上撞出來的傷,這一陣地動山搖,它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下撞到桌腿旁,壓到了幾個小毛球,惹來它們一通啄。
涂山秀秀進了屋就將毛球們攬在了懷里,五個窩在一起也不過就抱了個半懷:“別怕別怕,沒事了啊。”
“嘰嘰嘰……”毛球們驚魂未定地在她懷里扭著身子,窮奇在揉被啄疼的鼻子。
涂山秀秀忍不住伸出根手指在毛球們身上撫來撫去,這軟軟的絨毛簡直要把她的心都給融化了,雖然她到現在連這幾個毛球是誰都不知道。
今日一早曦光忽然跑到了青丘來,二話不說從懷里捧出這五個毛球交給了她,請她好生照料,說是趕著去救風衷,接著就不見了蹤影,到現在也沒回來。
涂山秀秀只覺得古怪,先前分明聽到天鐘傳信說風衷借血留下的后嗣已經可以降世,那就說明她可以登仙了啊,能有什么危險?
涂山奉端了兩盞仙露進門來,一盞放在窮奇跟前,另一盞放在桌案上,從涂山秀秀手里接過毛球們放去玉盞旁邊。
毛球們嗅到了甜香,扇著翅膀湊過去,頭挨著頭伸進玉盞里啄飲,似乎好受一些了,喝一口便發出一陣“嘰嘰嘰”的叫聲。
涂山秀秀拍了一下手:“哎真是,我居然到現在也沒想起來給它們弄點吃的,還好有你在。”
涂山奉道:“你自己接手的客人便要照料好,我要去查探一下那日光的情形,可沒功夫幫你帶孩子?!?
涂山秀秀急忙拽住他衣袖:“別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帶孩子,何況還是這種沒成人形的孩子,你帶過那么多小狐貍,最能干了,還是你來吧。”
涂山奉拍開她的手:“那你也得學著點,以后總會有帶孩子的時候。”
“都生不出來,帶什么??!”涂山秀秀嘀咕一句,轉頭繼續跟毛球們玩耍。
“種神借血的子嗣已經降生,說不定她已經登仙了,他日總會有你能生的時候?!?
“切,真到那時候我就去修男身,我才不要生孩子?!?
涂山奉揚手在她腦殼上重重敲了一下:“你敢修男身試試!”
涂山秀秀抱頭瞪他:“你怎么什么都要管我,我就要去修男身!”
五個小家伙已經把仙露喝的一干二凈,意猶未盡一般在桌案上跳來跳去,輕輕啄著涂山秀秀的手背:“嘰嘰嘰嘰……”
涂山秀秀只好壓下怒火,硬邦邦地對涂山奉道:“它們還想喝,你再去端些來?!?
“我可不聽男狐貍使喚,想要成為男狐貍的也一樣,你自己去端?!蓖可椒蠲鏌o表情地轉身出門,還沒到門口,門外一道黑影落下,曦光走了進來,一手握著鞭子,一手抱著封印在懷間。
“東君,你可算回來了!”涂山秀秀話還沒說,五個毛球就從桌案上接連跳了下來,張著翅膀爭先恐后地撲去曦光腳邊,有一個一頭摔倒,還滾了個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