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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不大,寥寥幾顆樹木,長得也不甚高壯,山壁上蜿蜒而下一束清泉,痕跡里帶著厚厚的青苔,落到下方匯聚成一汪潭水,又蔓延出來延伸出去一條淺溪。
風衷詢問了一下湯谷的情形之后便凝神打坐,專注重塑元神。有天鐘傳信,料想郁途已經得知了消息,目標必然會轉回到她身上,自然是越早登仙越好。
她不怎么理睬曦光,曦光也不敢隨便打攪她,為方便她打坐,特地在她頭頂施法,枝葉延伸攀搭,好似屋頂,五個小毛球就在他腳邊繞來繞去蹦蹦跳跳。
“別鬧。”曦光彎腰撥開它們,看到風衷睜眼望來,將它們攬住抱去了水潭邊。
大約是渴了,五個毛球擠在一起,晃著小身子往潭水里探嘴,一口一口地在里面啄著水喝。
曦光托腮看著這幾個小家伙,直到此時心里才開始涌出做了父親的情緒,有喜悅也有擔憂,真不知道要怎么照顧好這五個小家伙才好。
“到現在還沒給你們取名字呢。”他的手指點著膝頭,瞄了瞄風衷,元神重塑地似乎不順,她閉著眼蹙著眉,到現在也沒有動一下,也沒有說過話。
“撲通!”收回視線就見眼前一只毛球一頭栽進了水里,曦光趕緊伸手去撈,卻見它的小腦袋又冒了出來,好像發現了什么新奇好玩的玩法,在水里撲著翅膀蹦跶:“嘰嘰嘰嘰!”
水珠被拍的飛濺,其他四個小毛球好似受了鼓舞,也跟著“撲通撲通”跳了進去,扇著水玩耍,在水中蹦來跳去的高興壞了。
曦光沾了一身的水,伸手去阻止,毛球們躲避著他的手,齊齊往水下一沉,全都沒了蹤影。
他頭疼得不行,這么調皮到底是隨誰啊,他小時候可是很乖的!擼起衣袖伸手入水,一把揪出來一個,他哼了一聲,將它攬在懷里,又去撈別的,哪知居然撈不到了。
曦光大驚,將那只毛球往地上一放便躍入了潭水里。
風衷聽到“嘩”的一聲水響,睜開眼睛望了過去,眉頭蹙得更緊了:“怎么了?”
曦光在水中露出臉來,語氣有些急:“那四個孩子找不到了。”
風衷怔了怔,立即起身跑了過來,果然潭水邊只剩了一個小毛球,渾身濕漉漉的,扇著翅膀甩去一身的水珠,居然還挺高興的,歪著脖子,映著斜陽的眼珠愈發金芒閃耀:“嘰嘰嘰?”
風衷將它抱在懷里,用衣袖擦了擦,曦光在潭水底下又找完了一遍,露身出來沖她搖了搖頭:“還是沒有。”
“會不會是順著溪水漂遠了?”
“我一直盯著,它們不可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漂走。”
風衷擰著眉道:“我還是去周圍看看吧,你再接著在這里找找。”
曦光點頭,又潛入了水里。
天漸漸黑了下來,風衷抱著懷里的毛球幾乎將周圍一寸一寸都翻遍了,連窮奇也被驅使著四處搜尋,依然一無所獲。
曦光從水潭那邊走了過來,渾身濕透,也顧不得以神力催干,看到風衷站在樹干旁神色沉重,攬了她一下:“別擔心,一定能找到的,畢竟是神仙后代,哪能那么容易出事。”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神情并不見輕松,濕透的頭發貼在臉上,水珠淋漓,臉色也有些泛白。
風衷忽而想到什么,將懷里的毛球放到地上:“以往它們在藍玉瓶里還沒出生時便能憑血脈感應為我們找過路,不妨再試一次。”
曦光覺得有道理,挨著她蹲了下來。
“嘰嘰嘰……”被四只眼睛牢牢盯著,毛球有點心慌,扇了扇翅膀,又抱了抱腦袋瓜。
風衷伸手撫在它腦袋上,朝曦光道:“把手擱上來。”
曦光抬手覆在她手背上:“這樣真行得通?”
“不試試如何知道,它們畢竟是繼承父母血脈孕育的,這血脈還在你我身上流淌,料想可以感應。”
曦光將她的手握緊了些:“它們繼承什么?”
“父母血脈。”風衷說完一愣,抿住唇不吭聲了。
“嘰嘰……嘰?”手下的毛球扭動著身體,抬頭啄風衷的手心,風衷嫌癢,正苦于無法凝神感應,卻見它動了動身軀,唰唰唰地從身體里鉆出了另外四個小毛球來。
“嘰嘰嘰!”五個毛球扭來扭去,蹦來蹦去又成了先前熱鬧的模樣。
“……”風衷愕然地扭頭瞪著曦光。
曦光也是一臉震驚,接著便來了氣,沉著臉展臂將它們往懷里一攬,挨個在它們腦袋上拍了一下:“以后還敢這么頑皮,小心為父把你們丟了,再也不管你們了!”
五個毛球縮了縮脖子,動來動去:“嘰嘰……嘰嘰嘰……嘰……”
風衷將它們接了過去,用衣擺兜住,仔仔細細把它們身上剩余的水擦干,瞥了一眼曦光:“你這時候倒知道兇了,多半也是因為你多重身的關系它們才這樣的。”
五個毛球瞬間倒戈,緊緊擠在風衷懷里嘰嘰直叫,再也不理睬曦光了。
曦光哭笑不得,伸手在毛球們身上探了探,也沒感覺出什么異樣來:“這也說不準,可能是因為都是我的精血,天生能共通融合,看它們沒有什么特別的,當初我可是一出生就被察覺出異樣了。”
風衷低頭看了看五個毛球,沒事就好了,方才真是給嚇了一跳。
抱著它們坐去火堆旁,將它們都放了下來,它們又活潑起來了,圍著火堆蹦蹦跳跳,有個還跑去窮奇跟前啄了一口它面前的肉,結果又一口吐了,“嘰嘰”兩聲好似嫌棄,撲騰著雙翅跑了回來。
窮奇回以兩聲“噗噗”,護好了自己的肉。
曦光此時方有閑心打理自己,將衣裳和頭發都弄干,走過來坐下。
五個毛球各自散開玩耍,永遠不知疲倦,玩一會兒又跑回來,一會兒黏著風衷,一會兒又往曦光身邊鉆,轉頭就忘了被兇過的事了。
月華流轉,山谷間分外安靜,只聽得見“嘰嘰嘰”清亮的叫聲。曦光衣襟微敞,一手支著額頭,目光在毛球們的身上和風衷的身上掃來掃去,臉映著月色,皎皎驚艷。
“你看什么?”風衷忍不住問。
“看你們啊,忽然身邊熱鬧了,我還需好好習慣呢。”
“哼,你自己平常不也很熱鬧?”
“……”曦光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