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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涂山十方跟前,風衷問他:“軒卿他們不是與你一起的么,都去哪兒了?”
涂山十方摸著自己俏生生的臉頰“嘖嘖”兩聲:“本王這么一張臉放在你眼前,你竟還有心惦記著那三個啊?”
風衷白了他一眼,又聽他道:“不過本王自認比起東君還是差了些。”說完甩過發尾,飛身出了深山,直往蓬萊主島的方向去了。
“……他居然還會夸別人啊?”風衷不禁看了一眼曦光的臉,點漆雙眸玉郎面,的確是好看的,可涂山十方這反應未免也太反常了。
曦光若無其事,繼續往前領路:“看他這模樣,料想軒卿他們都去主島上助戰了,走吧。”
風衷蹙了蹙眉,總覺得有些古怪。
這條山道走到底,拐上了另一條山道,樹木稀疏了一些,風衷這才看到日已西斜,眼看著一天就要過去了,順著山道往上而行,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山洞。
涂山九齡正在洞口外來回徘徊,一眼看到曦光,急道:“你可算回來了,種子救回來沒?那可是種神,女媧大神遺脈,缺了她三界別想好了!”
“放心吧,我好好的呢。”風衷從曦光身后探出半邊身子,朝她揮了下手。
涂山九齡拍了一下心口:“哎喲種子,真是謝天謝地,你若回不來可叫涂山氏如何對得起女媧大神啊!”
風衷走過去,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不是回來了嘛。”
“對了,我聽聞你借了五位神仙的精血,是不是該登仙了?”
風衷從懷里取出乾坤袋,從里面拿出藍玉瓶給她看,瓶身已經又變藍了一些:“其一要等他們順利出生,其二也需要功德,兩者都做到了我才能登仙。”
涂山九齡輕輕摸了摸玉瓶,仿佛已經摸到了她涂山氏后代的小臉一般,藍玉瓶里窸窸窣窣響了兩聲,她更激動了,忽又冷了臉,扭頭狠狠瞪了一眼山洞:“我聽聞郁途給你下了輪回咒?”
風衷將藍玉瓶收了起來,匆匆走去洞口查看,郁途布下的結界還在,有被狐火燒過的痕跡,必然是涂山九齡的手筆了。
“既然你出來了,郁途應該是被封印了吧?”涂山九齡跟過來問道,她還記著郁途偷襲青丘的仇呢,心里氣的很,方才數次想闖進去踹幾腳封印解解氣,還沒能破得了這結界他們便回來了。
“若是沒出意外,應當是成功封印了。”話雖如此,風衷還是不放心,特地靠近結界聽了聽動靜。
不過一瞬,她忽而變了臉色,扯著涂山九齡連退幾步,一直到抵著山道旁的樹干為止。
“怎么了?”涂山九齡話剛問完便聽到洞中一陣碎裂之聲。
結界之內蔓延出了森森陰氣,郁途的聲音傳了過來:“風衷,你以為你一個中了輪回咒的凡人能困得住我?”
洞外幾人俱是一驚。
碎裂聲越來越響,山洞震顫,漸漸的連整座山都開始震顫。
曦光躍過來攬住風衷飛身躍上云頭,涂山九齡晚了一步,只好拉著青玄飛上了自己的云頭。
“不能讓他沖出來!”青玄死死掐著手心:“蓬萊被他毀成這樣,我絕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他!”
風衷臉色不大好:“他能進入封印之內,一定是借助了什么東西,那東西可能就在封印里,現在也許也能借助那個出來。”
涂山九齡皺著眉心,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到底是什么東西,竟連你的封印術都能破得了……”
風衷搖了搖頭,她也很疑惑。
山洞搖晃得愈發劇烈,眼看著就要崩塌。風衷對青玄道:“事已至此,不如將這整座島沉入海底,我再在海面結上陣法困住他。”
青玄當機立斷:“好,封印了他我再叫執法神來好好審他,還能還青離清白!”言罷提起精神,凝神施法。
風衷叫曦光將云靠過去,以龍桑杖點在她背上為她療傷,免得她斷了術法。
孤絕小島剛往下沉去,風衷身上的咒術忽然發作,手足冰冷,龍桑杖里的生氣斷了,她半跪在云上,被曦光眼疾手快地撈住腰身。
風衷一手扶著他手臂,自嘲地笑了一聲,抬袖拭去額間冷汗,尚未站穩,人被一股力道拉扯,一把撰住曦光的手才不至于被拽出去。
青玄和涂山九齡也追了過來,一左一后幫忙將風衷拉上了云去,術法一斷,孤絕小島又浮了上來。
風衷渾身不受控制,那股駭人的力道不斷拽著她,她連腳都無法在云上踏穩。曦光往前一步,用力抱緊了她,沖旁邊喊了句:“青玄,我先前請你準備的東西呢?”
青玄怔了怔,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快拿來!”
“可是……”
“快!來不及了!”曦光看了眼風衷汗涔涔的臉,愈發抱緊了她,自己都被拽著往前走了幾步,踏在云邊,勉強穩住了身形。
青玄只好從袖中取出了錦袋,將里面的藥引丹丸倒了出來。
之前曦光在元神出竅去救風衷之前囑咐了她兩件事,一是看護好他們的肉身,二便是再為他準備一枚藥引丹丸。
蓬萊島上還有現成的,青玄回來后取了放在錦袋中,卻并不想給曦光。她知道曦光的意圖,雖然理解,卻又無法認同,東君職責重要,絕不能有失。
本以為此事他就這么過去了,他也該忘了,沒想到還是提出來了。
她的手剛要遞過去,丹丸被兩根青蔥手指夾了過去。
涂山九齡夾著那枚丹丸在眼前看了看,再看曦光,眼神與以往大不相同:“我當東君只是為了子嗣罷了,原來不只是如此呢。”她笑了笑,手指一松,丹丸落了下去,丟在深山樹影里不見了蹤影。
“你這是做什么?”曦光心中一沉,若非抱著風衷,只怕已經追下去找了。
“三界已經這樣,不能再沒了東君,否則人間依然沒救。”
“嗬,我乃天神,不是凡人,冥府禁錮不住我。”
“那你也不能承擔輪回咒。”
“說得對。”風衷一臉汗水,低低應和了一聲,忽然松開了撰著曦光的手,另一只手執著龍桑杖在眼前揮了一下,抱著她的曦光被震退,她頓時被拉扯著拽了下去,摔在洞口,肩頭撞在結界上像是靠到了水面,往里面融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