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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很不高興,風衷就這么不由分說將他強行送走,他卻腳沒落地就顛顛地取了分身追過來相助,怎么想都覺得顏面掃地,可現在又慶幸自己趕了過來,否則竟不知被襲擊的正是甘淵。
郁途郁途豈會放過他,揚手便揮去一陣陰氣,層層疊疊將軒卿包裹住,攜著墜往大海。
風衷知道軒卿道行不高,正要掐動手指控制他掙脫那陰氣,他竟已自行掙脫開來,雙腳沾著海水站定,劍尖挑著海面,陡然一揚,水花卷起,直撲郁途。
郁途抬手拂開那陣水花,卻見他已到了眼前,刺過來的劍氣勢大盛,他竟被震退了數丈。
軒卿這具身軀五行屬木,水能生木,在海上對他萬分有利,何況曦光急著救人,在這具身體里注入了近乎一半的元神,眼下的他根本就不是當初那個道行尚淺的小神了。
這還多虧了先前風衷救治他及時,他母親出手雖重,卻未能傷及他元神,并不會妨礙他神力發揮。
風衷也有些意外,還以為他重筑元神之后能力大漲,心里已經默默感激起曦光來了。
郁途不再小瞧他,揮袖招來一群妖魔,今日勢必要除了他。
天界那些后世神仙根本不明白借血是怎么回事,但郁途很清楚。任何一個神仙的精血也不足以比擬創世神的精血,風衷要想洗去凡體必然要靠多位神仙相助,他不知道這個傀儡是否有份,反正她身邊出現的神仙能殺一個便少一個,只要阻斷了她借血,便能阻斷她登仙之路。
風衷一看到那些妖魔臉色便不好了,他們顯然來自混沌界,恐怕郁途在混沌界已經收割了不少勢力了。
她身上先前點了靈血護體,妖魔們畏懼這氣息不敢近身,全都集中起來去對付軒卿。
軒卿也有心引開危險,掠去了海面,遠離了甘淵山頭。
郁途逮住時機,作法隱身于黑霧之中,趁著軒卿以一當十,悄無聲息地自他身后偷襲而至,伸出兩指戳入他肩頭。
軒卿悶哼一聲退遠,只覺半邊身子都被灌入了陰氣,沉重陰寒。
郁途的身影又不見了,聲音卻傳了過來,指揮著那群妖魔:“殺了他。”
風衷已將龍桑杖凈化,乘著窮奇趕來相助,郁途揚起陰風隔開她:“你身上雖有女媧精血,但三界生氣逐漸減少,終有一日你血里的生氣也會保不住,到時候你還能像今日這樣在我眼前自保么?”
“真有那日你也可以試試。”風衷左右一看,忽然調頭朝甘淵沖了過去。
郁途意外她竟會丟下這傀儡,忽聽一聲沉悶的悲吼,追上前去,就見甘淵上的巨靈鬼們跪在地上嗚呼哀嚎著被一陣煞氣吞沒殆盡了。
甘淵神女端坐在泉水里豎著二指默念著什么,周身煞氣暴漲,蔚藍的天衣都像是沾染了濃墨,她霍然起身,眼光泛紅,臉上妖印隱隱浮現。
郁途的陰氣可以鼓舞這煞氣,今日前來正是打算引著甘淵神女墮入魔道,好趁機滅了甘淵,眼下正合他心意。
剛要動手,卻見甘淵神女不僅沒有繼續魔化,反而飛身直朝他襲了過來。
郁途大驚,連忙以陰氣吸收抵擋,還是被震得險些跌落入海,勉強浮立在海面上,口中溢出了鮮血。
趁這間隙,甘淵神女揚起一陣狂風將軒卿卷著拋去了甘淵山頭,山頭立即沉入了大海。
“冥神自己清楚這煞氣是何等的極魔邪物,連當初十位上古神都無可奈何,你今日僅憑一己之力就想較量嗎?”
郁途見她神志清醒,忽然明白過來,轉頭去看風衷,果不其然她立在甘淵山頭,手中的龍桑杖遙遙指著甘淵神女,頭頂上方還亮起了伏羲八卦陣,死門卷走了周遭的邪魔氣息,生門源源不斷送出純凈清氣。
“你我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我知道你有何打算,可惜有我在,要叫你失望了。”風衷的聲音隨風送了過來。
郁途千算萬算偏偏沒料到她今日會現身東海,咬牙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遮掩了傷勢,揮了一下手,陰氣四溢,他潛入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妖魔鬼怪也都頃刻消散無蹤,海上黑霧散去,日頭露了出來。
甘淵女神點著海水站定,煞氣已經被克制下去,但此戰消耗太多,她臉色有些蒼白,捂著胸口喘了口氣才沖風衷笑了笑道:“種神那塊玉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女媧大神的血果真神力非凡。”
風衷拍著窮奇過來,也已是一臉疲憊:“看樣子郁途似乎早已襲擊過甘淵了。”
甘淵神女點頭:“當時你與曦光從陣法中闖出來,我還以為是他派來的爪牙。說起來你出生時我還特地去母皇山觀了禮,何曾想過再見的第一面便動了手。”
風衷沒想到她竟然早就見過自己,這下看她又多了幾分親切。
甘淵神女道:“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海底將軒卿送上來。”說完便隱入了海中。
軒卿正在海底打坐逼出陰氣,郁途狡詐偷襲得逞,但他及時護住了元神,并未傷及根本。
動了動手臂覺得好受多了,他正要上去助戰,卻見甘淵神女已經輕飄飄地落回了泉水里,竟未能坐穩,歪倒在水中。
軒卿連忙要上前扶她,被她豎手阻止:“冥神退走了,你們也趕緊離開吧,我要將甘淵移去別處。”
軒卿立即道:“我留下照料你,你要轉移甘淵可以連同我一起帶著。”
甘淵神女抬眼望著他,這般不識輕愁的少年模樣,此刻卻輕蹙著眉頭憂心忡忡,語氣如以往一樣溫和乖巧,任誰看了都于心不忍。
她坐正身子嘆了口氣:“你以后都別再來了,我知道是你,曦光。”
軒卿渾身一僵:“神女何出此言?”
甘淵神女道:“多重身是不可能被識破的,但你此番前來元神比之前強了許多,時機又如此之巧,我便有了懷疑。雖然只是分身,但畢竟是同樣的元神,元神越多越容易受到侵害,我自然是不能讓你接近了。”
軒卿無言以對。
甘淵神女忽然沖他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借血給種神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今日看你特地以分身趕來相助,原來不是這么回事。”
軒卿道:“不,就是這么回事。”
“既然如此,你已留下后嗣,為何還要跟著她呢?”
“我沒跟著她啊,我今日是為母親來的。”這話要換本尊說一定是驕傲篤定的,從軒卿口中說出來卻叫他紅了臉。
“你當真不在乎?”
“不在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