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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她莫名其妙地從沉睡中醒來,卻從一個三界敬仰的上古大神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身體還縮水到了年少之時,只剩血脈里還殘余了些許靈力。
更可悲的是,原本應該繁榮昌盛的人間竟然荒涼至此,連個活人都沒有,只有妖獸猛禽在蹦跶……
今日撿到這小神也是緣分,風衷不清楚他受傷緣由,只知道他傷得太重,又形單影只無人過問,再不施救恐會形神俱滅。而那畫在他額間的傀儡符就是續命的關鍵,這上古傀儡術可以讓飼主的血和傀儡的元神漸趨融合,也才能保住他這條命。
她如今只是凡人,其實不該過多耗費靈血,但轉而一想,有這小神在旁相助,她就有望早日恢復神力,屆時也就有能力改善人間狀況了,想必這是女媧大神的安排吧。
她隔著火堆瞄了瞄這位傀儡,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狂風呼嘯了一整夜,直至天亮時分方歇。
風衷醒的很早,一睜眼卻見傀儡盤腿在熄滅的火堆旁打坐,專心致志卻緊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揉了揉臉,捂著叫喚的肚子站起身來:“看你這樣,料想神力能使用了,我餓了,你去找點吃的來應當可以吧?”
軒卿睜開眼睛看了看她,站起身來往洞口走,雖然行動仍有些遲緩,但比起昨日不知道好了多少。
風衷為他挪開遮擋洞口的藤條,目送他飛掠而出時滿心欣慰:果然可以成她助力?。?
軒卿卻不是好心給她找吃的去的。
他先前一夜未眠,大半夜都在嘗試沖破桎梏,卻始終無法抽離元神。雖然可以召喚本體過來抽取元神,但這額間的禁錮不除恐怕也是徒勞。最后實在沒辦法,他決定干脆出去作死折騰一番,等到再度奄奄一息,元神總能出竅了吧!
風衷在山洞里等了很久也不見他回來,餓得發慌,實在忍不住了,還是決定出去找他。
外面天陰沉沉的,不見太陽露臉,她掐了掐手指,順著對傀儡的感應往前走,卻有種離他越來越遠的感覺。
這小子不是神仙嗎?神仙也路癡?
離開了藏身所在的那片山脈,視野越來越開闊,都是一望無際的荒原。為了防止突來的危險,風衷走得小心翼翼,除了她的肚子時不時咕嚕兩聲之外,幾乎悄無聲息。
足足過了約莫一刻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片低洼的坑地,她停了下來。
看得出來這洼地原先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泊,現在干涸見底,偌大的一個圓坑也就中間還余了一點水。洼地四周零落地生長著幾棵樹木,已經是半黃半綠的瀕死之態,上面掛著的果實一雙手就能數的過來。
那小子此刻就立在最大的那棵樹的頂端望著天發呆。
風衷餓得不行,墊起腳在樹上摘了幾顆果子,跑去水邊隨便洗了洗就一股腦塞進了嘴里。
吃完后可算是好受點了,她走回樹下,仰頭看著軒卿:“喂,小子,說好來找吃的呢,你這一身血污站在樹頂做什么?”
軒卿沒理睬她,依然默不作聲地望著天。
風衷餓了這么久,當他有心耍弄自己,難免有氣:“還不下來!”話音剛落,臉上驀地一涼,她抬手一抹,發現那居然是血,往上看去,那小子的手上似乎受了傷,此時鮮血淋漓,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趕緊下來!妖獸最喜血腥,你再這么下去把它們引來了怎么辦!”
分身具有自我性格,就算保持著本體的思維和心理,表露出來的言談舉止卻大不相同。軒卿作為一個性情溫和的少年,心里焦躁也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臉已經白寥寥的瘆人了。
站那么高就是防止再被她救,傻子才下去呢!
風衷被他那眼盯得莫名其妙,剛要開口,忽而察覺出異常來,周圍似乎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她緩緩側過頭,三丈開外之處,一只巨大的梼杌趴伏在樹干后面,長毛虎爪,碧眼血口,獠牙外翻,看樣子早已暗搓搓地接近過來,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梼杌是上古兇獸,早已不在人間活動,如今人間沒了人,它便又出來逞兇了。若在以往,這小東西就是給她做寵物都瞧不上眼,可現在她只是個凡人,倒要在它們的利爪下討生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左手背在身后掐指念訣,試圖召喚傀儡。
軒卿輕盈地躍在了她身前,卻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盤腿坐了下來。
他這是在告訴風衷,他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還是趁早從那個傀儡的夢里醒過來的好,趕緊跑路保命要緊。何況他也不想對付梼杌,分身的元神本就只是本體元神的一部分,加上之前他已經抽離了許多融回本體,如今這身體里的元神所剩不多,對付這種級別的上古兇獸未必就有勝算。
反正他只想安靜的死一死,千萬別妨礙他。
奈何梼杌這種上古兇獸極具靈性,盡管風衷身無二兩肉,但她身上靈力散發出的鮮美氣息實在太過誘人,它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到了這個凡人身上,直接無視了軒卿。
風衷渾身緊繃,手指都快掐出淤青來了,口訣也念了好幾遍,傀儡卻依然穩穩端坐,絲毫沒有回應,甚至還朝梼杌伸出了受傷的手招了招,一副恨不得讓它趕緊來咬自己的模樣。
她咬了咬牙,連退幾步,梼杌一見她動彈便躍近過來,狂哮一聲,如狂風席卷,震耳欲聾。
風衷強忍著才沒跑開,就算跑也根本跑不掉,眼中看著那畜生越來越接近,心如擂鼓。
難道她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不成?
當年女媧大神以精血注入種子造就了她的降生,賜她姓名,賦她神力,讓她保人間生機繁茂。她至今還記得女媧大神不止一次對她說過的話:“有你就有生機,世間就有希望?!?
而如今她卻成了這么一副落魄樣,人間的生機在何處?希望又在何處?她已經連個傀儡都操控不了!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上古種神會死在你這畜生口中!”她發恨般咬破手指,猛地往前一指:“起!”
指尖的鮮血滴入大地,催生出一株嫩芽,顫巍巍地在風中搖擺。眼前白影一閃,卿霍然起身,手中幻化出長劍,朝梼杌劈了過去。
震天的嘶吼傳了過來,梼杌根本沒把軒卿當做目標,所以這一劍未曾遇到任何阻礙,正中它胸腹,撕拉出三尺來長的一道豁口,鮮血炸裂,濺了二人一身。
梼杌吃痛大吼,一掌揮來,軒卿被拍倒在地,轟得揚起一陣塵煙。
他一劍逼退梼杌,迅速躍起,抬手摸了一下額間,方才那里又開始灼熱疼痛,之后的行為便不受自己控制了,但比起吃痛,他更覺吃驚。
她剛才說什么,種神?
風衷早已調頭朝遠處跑去,剛才來的路上她注意到那邊有坍塌了的樓臺遺址,堆了許多的亂石,興許可以利用一下。
梼杌記仇,立即朝她追了上來。
她掐指念咒,軒卿緊隨梼杌其后奔來,飛掠至它背上,一劍刺中它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