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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一艘艘船駛離海港,去往各大航路,壓著海浪和朝陽,奔往更亮麗的遠方。時穗在船上,最后打開一次手機,沒看到談頌的回復(fù)。
她不知道,談宿現(xiàn)在是死是活。
隔夜的雨又綿綿不斷地下起,像糾纏在一起的絲線,看不見停歇的意思,叫人心煩意亂。市二院的搶救室燈火通明,外面走廊擠滿談家的人,連避世許久的談家正室夫人,談宿的親生母親都出現(xiàn),在門外焦急地等待。
可那道意味生死關(guān)的大門遲遲沒有打開。
談頌滿手都是血,眼神史無前例的冰冷,睨著那道緊閉的門板,瞳孔緊縮,下頜生硬咬死。沒有暢快,只有恨,恨哥哥,竟然給那女人機會傷他。可一想起哥哥躺在血泊之中的畫面,他的恨就成了兒戲,散得干干凈凈。
他想他活著。
到最后數(shù)不清等了多少小時,護士匆匆跑出來,去血庫調(diào)血,源源不斷地往里面送,才勉強保住談宿一條命。醫(yī)生說,刀尖和心臟只毫米之差,但凡對方手勁兒大一點,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這消息讓等待的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卻也讓談家老爺子震怒,他等不及,要把差點要了他兒子命的女人抓回來處以極刑。他這邊吩咐還沒下達出去,就被從始至終一語未發(fā)的談頌攔住。他面部線條冷厲,晚間出來沒戴義眼,以一只白瞳直視面前為他父親身份的談良弼,藏不住眸底騰騰的戾氣。
旁人看過去,一時驚嘆,他和談宿不愧為親生兄弟,長相太過相近,尤其下半張臉,被頑劣邪氣浸染,光看著就知不好招惹。
“你再用這種眼神看老子,老子把你另一只眼睛挖下來!”
談良弼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就見談頌緩緩笑起:“二哥還沒醒,他的人,別人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