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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過得漫長,時穗早上醒來,睜眼的瞬間,只感覺到滿室的靜謐。這種安靜沒有讓她流連夢境的溫暖,相反,她蹙起眉,心里非常沒有安全感。她起床找人,發現談宿果然已經不在這里。
她對他的行蹤從不了解,現在局勢緊張,她也不懂他想怎么對付時圳。只有那張沒有填寫數額的支票,還安然地放在床頭柜上,不會有任何變數。
暑假快要結束,時穗的好朋友還沒回國,她沒有出去玩的時機,也沒心情。她全天都待在這棟沒有人氣的別墅,像等待主人回家的金絲雀,目光熾熱,心里卻惴惴不安。這種人設,最怕被拋棄。
外面的天越來越黑,談宿一直沒回來。
迫于他前兩日的諷刺,她不敢再給他打電話,像忠貞的望夫石,扭著脖子緊盯門口,很快僵硬得酸痛。
他一夜未歸。
不知什么時候睡著,時穗再醒來,瑟縮在沙發上,旁邊寬大落地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全都映在她身上,在她奶白的皮膚上打下柔膩的光影,襯得筆直雙腿更加纖細,卻不過血氣。
她用手掌遮住眼睛,試圖遮擋窗外熱烈的陽光,臉上神情怔然,好像意識還在睡夢中沒有清醒。
直到聽見外面轟鳴的引擎聲——
談宿回來了。
時穗嗖的一下從沙發上起來,顧不上洗漱,像戴罪之身,站在客廳乖乖地等他發落。
密碼門響起冰冷的機械音,那道頎長高大的身影開門進來,瞬間將他身上的冷肅氣息帶入,壓過寬敞客廳里披上的金色光輝,好似打開了低溫的空調,凍得人瑟瑟發抖。
時穗環抱起雙臂,剛要和他打招呼,密碼門再次響聲,一身黑的阿岳走了進來,手里提了一個被打得滿身是血,感覺已經有出氣沒進氣的男人,一把推倒在地。
是時圳。
時穗心跳驟然加快,抬手護在胸口,眼神惶恐又緊張,看向安然坐在沙發上的談宿。這里唯一的主人。
“他……”
她幾次吞咽口水,“怎么了?”
談宿身子慵懶地后仰,長腿翹起二郎腿,眉間恣意淡慢,緩緩道,“他手里的視頻不止我一個人想要,我尊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規則,別人可沒這份耐心。”
時穗明白了,不是他打的。
可時圳畢竟是她親哥,她雖詛咒他得報應,卻從沒想過他死在她面前這種可能。就算死,也得在她找到父母之后,讓他們見識時圳的惡劣。
她緊了緊喉嚨,小聲問:“視頻現在在誰手里?”
談宿輕抬了下下巴。
時穗看向嘴角不停淌血的時圳,太陽穴突突發脹,疼得厲害。她再三猶豫,強忍身體對時圳的恐懼,蹲到他身邊,苦口婆心地勸:“你把東西交出來吧,談宿答應給你的錢一分不會少。他也不會傷害你,你何必再堅持……啊!”
染著血污的大掌倏地攥住她纖細腳踝。
談宿凝著黑眸,擲出手里黑金的打火機,直中時圳的手腕,疼得他趴在地上哀嚎,茍延殘喘著大口吐血水。
嚇白了臉的時穗重獲自由,匆匆往前爬了兩步,靠到談宿的腿邊,身子不受控地發抖。
時圳那張臉早已不成樣子,一面耳朵裂開很長一道口子,流出的血已經混著泥土僵凝,硬邦邦地黏在臉上,像是提筆畫出的恐怖面具,看得時穗手腳發涼,一屁股貼坐在地板上。
談宿從后面掐住她脖頸,尾音上揚:“起來。”
時穗哆嗦著坐到沙發上。
客廳靜謐,只有時圳嗬嗬嘶啞的聲音:“你們是一伙的……他和方家是一伙的……是黑社會……”
時穗眸光閃動著驚悸慌色,喉頭不安地滾動,感覺頭皮都在簌簌發麻。但她不敢偏頭看翹腿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她怕她稍微露出一絲他不喜歡的表情,被他斥責,被他借題發揮。
她略微低頭,雙拳藏于裙擺中,指尖深埋掌心,眨眼間都是錯亂的指甲印子。
“最后一遍,你把東西給我,我保你一條命。”
談宿修長的手指輕點大腿,滿屋子里就數他最游刃有余,臉上表情輕松,眼底是物欲盡然得到滿足的倦怠和冷淡,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